纪元的身影在半空中缓缓停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冒着热气的右拳,随意地甩了甩。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江面上。
跪伏着的数千离阳杀手。
岸边泥水中跪着的伏兵。
甲板上面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南宫仆射与徐青鸟。
以剑拄地、满脸骇然的李淳刚。
以及船舱口,一手扶着门框,美目中满是复杂神色的裴南苇。
所有人,都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喉咙。
安静得可怕。
死一般的寂静。
纪元缓缓落回船头,玄色王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没有再看江面上那些如丧考妣的离阳残兵。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东方。
那里,是离阳皇都的方向。
赵惇。
他轻声念出了离阳皇帝的名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个不相干之人的名字。
你的牌,出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敢回答。
也没有人能回答。
此刻的广陵江畔,这个年轻的大凤摄政王季浪,就是天。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律法。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天意。
【叮——】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击杀离阳皇室隐藏底牌——上古尸仙(天人巅峰),获得气运值5000万,国运值3000万!】
【截获机缘:九幽镇魂封神阵(残缺)阵图,已存入系统空间。】
【当前气运值:15亿7300万。当前国运值:13亿2100万。】
【触发隐藏成就——一拳碎仙!成就奖励:神魔镇狱体进阶线索x1,已存入系统空间。】
纪元微微挑眉。
奖励倒是不少。
不过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江底那个被轰碎的尸仙残骸所在的位置。
在那里,随着尸仙的崩碎,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金色气运光点,正在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离阳皇室封印在尸仙体内的一部分国运龙气。
如今封印破碎,这部分龙气失去了依附,正在自行消散。
纪元嘴角一勾。
岂有白白浪费的道理?
他心念一动,气运掠夺系统自动启动。
一道无形的吸力自他体内释放,将那缕飘散的金色龙气,尽数卷入了体内。
【掠夺离阳散逸国运龙气,获得国运值1000万!】
不错。
纪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积少成多,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转过身,看向甲板上众人。
南宫仆射和徐青鸟正在互相搀扶着站直身体,两人的脸色都极为苍白,显然刚才那一言仙人跪的余波对她们的消耗也不小。
李淳刚仍旧以剑拄地,喘息粗重。这位老剑神的眼中,除了震惊之外,还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敬畏?是臣服?还是……一种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天下之主的释然?
裴南苇依旧站在船舱门口,一袭粉色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她的目光落在纪元身上,复杂得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传令下去。
纪元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云淡风轻。
江面上跪着的这些人,愿降者,编入苦力营。不愿降者,就让他们继续跪着。什么时候跪死了,什么时候算完。
至于那些埋伏在岸边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
告诉他们,本王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考虑完了,要么起身投降,交出幕后主使的全部情报。要么,就永远跪在那烂泥里,给广陵江的鱼虾做肥料。
南宫仆射强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去传令。
纪元这才转向裴南苇,唇角浮起一丝调侃的笑意。
南苇妃,棋局还没下完呢。方才那一阵折腾,你不觉得扫兴?
裴南苇看着他。
这个男人。
刚才还在以一拳轰碎尸仙,言出法随镇压万物。
转眼间,却又变回了那个风流不羁、喜欢在棋盘上和床帷间使各种小手段的年轻王爷。
她实在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亦或者,两个都是。
殿下棋力高绝,妾身早已认输。裴南苇垂下眼帘,轻声道。
认输?纪元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凑近她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白玉般的耳垂。
本王说过,在本王面前,不准轻易认输。
裴南苇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轻轻侧过脸,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灼热目光。
那便……再下一局。
纪元直起身,朗声大笑。
笑声回荡在广陵江上。
在那满江的血色与废墟之间,显得格外的肆意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