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江,水势浩荡,江面宽阔得一眼望不到对岸。
江水在此处奔腾咆哮,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
江岸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这些比人还高的芦苇密不透风,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是自古以来兵家最爱的天然藏兵埋伏之所。
纪元那庞大的楼船舰队,犹如一条破浪而行的漆黑巨龙,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段被往来客商誉为鬼门关的凶险江域。
舰队中央那一艘最为庞大、奢华犹如移动宫殿的旗舰船舱之内。
外面的狂风巨浪似乎完全影响不到这里的静谧与旖旎。
纪元正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卧榻上,面前摆着一张极品暖玉雕琢而成的棋盘。
坐在他对面与他博弈的,正是那位艳名远播、号称床甲的绝色王妃,裴南苇。
裴南苇今日穿了一身轻薄如纱的红色纱裙,那若隐若现的布料根本遮掩不住她那熟透了的傲人身段。
每次她俯身落子时,领口处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沟壑便会暴露在纪元的视线中,令人血脉喷张。
这位在床榻上风情万种的尤物,在棋艺上竟也颇有造诣,白嫩如葱根的玉指捏着黑子,竟能与纪元在这方寸之间杀得有来有回。
“王爷,根据斥候回报,我们已经彻底进入了敌人预设的伏击圈中心地带了。”
一旁的徐脂虎端着一杯热茶走上前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急。”
纪元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窗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了一个刁钻的位置上。
“网既然已经张开了,那就让那些不知死活的鱼儿再往里聚拢一些。”
“像这种级别的垃圾清理工作,一网打尽,才显得有趣。”
纪元的话音刚刚落下,仿佛是回应他那狂妄的挑衅一般。
咚。
咚。
咚。
一阵阵沉闷而肃杀的战鼓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的江面上同时炸响。
那鼓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江水都震得倒流。
紧接着,江岸两侧那看似平静的芦苇荡中,猛然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无数艘装满精锐杀手的小型快船,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地从芦苇丛中冲了出来。
每一艘快船上都站满了手持离阳军中特制强弩的蒙面死士,冰冷的弩箭在阳光下闪烁着蓝汪汪的剧毒光芒,死死瞄准了中央的旗舰。
与此同时,原本浑浊湍急的江水之下,也开始剧烈地涌动起来。
一个个口衔利刃、精通水性的水鬼,犹如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借着波浪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楼船的底部潜游而去。
企图在水下凿穿船底,让这支庞大的舰队葬身鱼腹。
就在水面上和水底下杀机四伏之时,天空之中更是异象突生。
五道强横无匹、如渊似海的恐怖气机,犹如五根通天光柱般冲天而起,将江面上的云层都生生撕裂。
那是五位来自各大隐世宗门的武道宗师。
他们脚踏江面,如履平地,每一次落足都会在江面上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带着碾压一切的狂暴气势,目标极其明确地直指纪元所在的旗舰主控室。
一场离阳皇室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惊天围杀,在这一刻瞬间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面对这等足以让普通军队瞬间崩溃的恐怖阵仗。
“南宫,青鸟。”
纪元的目光依然平静地盯着眼前的棋盘,只是那俊美的侧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残忍的微笑。
“你们也去甲板上,稍微活动活动筋骨吧,别让那些脏东西污了本王的眼。”
“是,主人!”
一袭白衣的南宫仆射和一袭青衣的徐青鸟,两女齐齐应诺。
两道曼妙绝伦却又充斥着无尽杀意的身影,犹如两道闪电般瞬间掠出了船舱,稳稳落在了宽阔的甲板之上。
南宫仆射面若冰霜,腰间春雷绣冬双刀同时出鞘。
她整个人犹如一只穿梭在虚空中的白色蝴蝶,瞬间杀入了那些试图攀爬上船的刺客群中。
刀光如雪,冷冽刺骨。
她所过之处,只见一颗颗大好头颅犹如滚地葫芦般冲天起,断肢残臂伴随着喷涌的鲜血染红了甲板。
她那绝美的身姿在这血腥的屠宰场中起舞,仿佛化身成了无情的修罗女帝,将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无情收割。
而另一边的徐青鸟,则是手持一杆长达一丈的精钢长枪。
这杆看似沉重的兵器在她那柔弱无骨的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枪出如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每一击都精准地洞穿了一名水鬼或杀手的咽喉。
她的枪法大开大合,没有丝毫花哨,却透着一股向死而生的惨烈决绝,硬生生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胡同。
然而,那些普通的杀手好对付,但天空中那五位踏浪而来的宗师级高手,却不是她们两人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
眼看着那五位宗师已经逼近了楼船百丈之内,恐怖的真气压迫得船体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李淳刚。”
纪元那慵懒而又带着不容抗拒威严的声音,再次从船舱深处悠悠传出。
“那些像苍蝇一样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老东西,就交给你这老头子处理了,可别让本王失望。”
“……老夫知道了。”
甲板最边缘的角落里,一直像个毫无存在感的邋遢老头一样的李淳刚,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停止了抠脚丫子的动作。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来,伸出那只独臂,从背后抽出了那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残破的木马牛。
他抬起浑浊的眼眸,看了一眼那五个气势汹汹的宗师,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他一步重重地踏在船舷之上,整个人犹如一枚冲天而起的炮弹,瞬间升入半空之中。
“剑开天门!”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将胸中郁结了数十年的憋屈与狂傲全部吼出来的惊天怒喝。
李淳刚手中的木马牛爆发出了令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光芒。
一道长达百丈、凝如实质的璀璨剑气,横贯广陵江上空,犹如九天神明斩下的惩戒之剑。
这道剑气之中蕴含着斩断万物、劈开虚空的极致意境,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朝着那五位宗师迎头斩下。
“不好!”
“这股剑意……是李淳刚!”
“这个老怪物怎么会给季浪当走狗!”
那五位原本不可一世的宗师,在感受到这股仿佛能将灵魂都绞碎的剑气时,全都惊骇欲绝,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疯狂地催动体内所有的真气,施展出各自宗门最顶级的防御绝学,企图在这灭顶之灾下保住性命。
然而,在曾经的天下第一剑神这含怒爆发的巅峰一击之下,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脆弱。
嗤拉。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物体被撕裂的声音。
璀璨的剑光如水波般扫过天空,整个广陵江上空瞬间为之一清。
那五位名震一方的武道宗师,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在半空中被那恐怖的剑气直接绞成了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一剑。
仅仅只是一剑。
斩尽五大宗师,震惊百里江面。
船舱内,亲眼目睹了外面那犹如人间地狱般血腥画面的裴南苇,握着黑色棋子的纤手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那丰满的波涛剧烈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我的床甲王妃,这就怕了?”
纪元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裴南苇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妾身……妾身不怕。”
裴南苇死死地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强作镇定地挺直了腰杆。
“很好,这才是本王看上的女人该有的胆色。”
纪元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那挺翘的琼鼻。
随即,他慢慢收敛了笑容,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穿透了厚厚的船舱木壁,投向了远处波涛汹涌的江心之中。
在那漫天水雾的遮掩下,有一艘极不起眼的破旧小渔船正随着波浪上下颠簸。
而在这艘小渔船的船头,正稳如泰山般站立着一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这个老者身上没有任何真气外泄,却仿佛与整条广陵江融为了一体。
他,才是离阳皇室此次不惜代价请来的最终底牌。
那位传说中已经跨越了天人界限、能够调动天地规则之力的陆地神仙。
“这枯燥的杂耍游戏,也该结束了。”
纪元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船舱。
当他那袭玄色王袍出现在旗舰船头的那一瞬间,整个喧闹厮杀的江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散发着恐怖魔威的年轻男人所吸引。
与此同时,远处那艘渔船上的灰袍老者,也缓缓睁开了那双紧闭的双眼。
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刺目精光,犹如两柄利剑般跨越数百丈的距离,狠狠地射向纪元。
“大凤摄政王,季浪?”
老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引动了整个广陵江水的共鸣,犹如滚滚天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膜中炸响,震得人头晕目眩。
“这里是离阳的疆土,你不该来,更不该如此张狂。”
“本王想去哪便去哪,这天下,还没有本王不该去的地方,更轮不到你这快入土的老狗来教训本王。”
纪元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家伙。
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刚刚收剑入鞘、还在喘着粗气的李淳刚,突然玩味地笑了起来。
“李淳刚,本王记得,你早年间似乎有一招威力尚可的绝学,名字叫做‘一剑仙人跪’,是也不是?”
李淳刚闻言一愣,不知道纪元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提这茬是什么意思,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纪元却没有再理会他,而是重新将目光锁定在了江心那个灰袍老者的身上。
他体内的神象镇狱劲在这一刻轰然运转到了极致,数不清的巨象微粒犹如一颗颗星辰般在体内疯狂咆哮。
一股凌驾于这方天地大道之上、足以让九天十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威压,从纪元的体内冲天而起。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弧度。
“既然有仙人下凡阻路。”
“那今日,本王便大发慈悲,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
“仙人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