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重新落座。
“拿笔墨来!今日,本王亲自为你们写这份和离书!”
就在卢家人面如死灰,准备屈辱应下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带着一股文人的傲骨与锋芒:
“且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卢家乃圣人门第,百年清誉,岂容你这外来之人说和离就和离?简直是强盗行径,有辱斯文!”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月白儒衫,手持一柄湘妃竹骨扇的中年文士,在一群义愤填膺的江南士子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江南道文坛领袖,同时也是离阳王朝有数的剑道高手,“棠溪剑仙”,卢白颉!
他也是卢家敢于和北凉叫板的最大底牌!
“棠溪剑仙?”纪元甚至懒得抬眼看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有点意思。”
他对着身后那道白色的身影,随意地吩咐道。
“南宫,这人用剑,恰好你是用刀的。”
“去,陪他玩玩。”
“记住,别弄死了,打断他持剑的手,废了他所谓的剑心,就行了。”
一直沉默如冰雕的南宫仆射,闻言,那双清冷孤傲的眸子瞬间迸发出骇人的杀机。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影动了!
那不是闪!
而是消失!
在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南宫仆射的身影仿佛在原地分解成了无数道残影,随即又在卢白颉面前瞬间凝聚!
快!
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快到连思维都来不及反应!
“铮——!!!”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龙吟骤然炸响,那是刀锋出鞘时撕裂空气的声音!
卢白颉这位名满江南的“剑仙”,甚至连脸上那份傲然的表情都来不及收敛,
他瞳孔剧缩,只看到一抹凄厉的、惨白的刀光,如同天外飞仙,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他想拔剑,可他背后的古剑“霸秀”仿佛重若千钧!
他想后退,可双腿却像是被灌满了铅,动弹不得!
一股凛冽至极的寒气,混杂着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血光,如同最艳丽的烟花,在灯火通明的厅堂内轰然绽放!
卢白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持扇的右手手腕,被一刀齐齐斩断!断口平滑如镜,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那股霸道绝伦的刀气顺势涌入他体内,摧枯拉朽般搅碎了他的经脉!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门外的石狮子上,鲜血狂喷,那柄湘妃竹扇,更是碎裂成了一地狼藉。
仅仅一招!
江南道赫赫有名的棠溪剑仙,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南宫仆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回了纪元身后。
她手中的长刀缓缓归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从出刀到收刀,她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纪元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甚至没有朝门外那个生死不知的卢白颉看上一眼。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早已面无人色、瘫软如泥的卢道林,脸上绽放出一个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现在,还有谁觉得……有辱斯文吗?”
……
和离书,签得异常顺利。
在棠溪剑仙卢白颉被一招废掉的绝对武力威慑下,卢家的“百年清誉”和“圣人风骨”都成了一个笑话。
卢道林不仅用颤抖的手在和离书上签下了大名,按上了家主印信,还“主动”献上了卢家半副家产,作为对徐脂虎这些年来所受委屈的“补偿”。
当那张浸透了卢家屈辱的薄薄纸张,被送到徐脂虎面前时,她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有些恍惚。
困住她数年,让她受尽冷眼与折磨的枷锁,在这一夜,被那个男人用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彻底砸得粉碎。
她不由得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正慵懒品茶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是夜,阳城,临江最豪华的“望江楼”被纪元整个包了下来。
卢家众人早已如丧家之犬般离去。
纪元一行人则在此设宴,算是为徐脂虎洗去尘埃,重获新生。
酒过三巡,徐丰年在纪元的示意下,向徐脂虎简单解释了北凉如今的变故,以及他为何会“认主”的缘由。
当然,关于神魔傀儡印的部分被他含糊带过,只说是心悦诚服。
徐脂虎听得心惊肉跳,她虽不懂什么王朝更迭,却也明白,自己的弟弟和整个北凉,都已然上了一条不知驶向何方的巨轮。
而掌舵者,正是眼前这个喜怒无常、霸道绝伦的男人。
宴席散去,李淳刚自顾自提着酒壶找地方睡觉去了,徐丰年和南宫仆射则被安排在楼下护卫。
偌大的顶层雅间内,只剩下纪元和徐脂虎二人。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江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撩动着徐脂虎的鬓发和纪元的衣袍。
“王爷……今夜,多谢您。”徐脂虎起身,对着纪元盈盈一拜,声音诚恳,“大恩大德,脂虎没齿难忘。”
“哦?你打算怎么报答本王?”
纪元没有起身,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目光在她那因微醺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流连。
“我……”徐脂虎一时语塞。
她如今孑然一身,除了这个残破的身子,一无所有。
“本王为你出头,砸了卢家的脸面,还帮你拿回了半副家产。”纪元站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后退。
“本王还承诺,能治好你的病,让你活下去。”
“你说,这么大的恩情,你该如何偿还?”
徐脂虎被他逼得退到了窗边,退无可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窗栏。
她紧张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纪元,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龙涎香,心如鹿撞。
“王爷……想要什么?”她鼓起勇气问道。
“本王想要的,很简单。”
纪元伸出手,没有触碰她,而是轻轻将她耳边的一缕乱发挽至耳后。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温热的耳垂,带来一阵让徐脂虎战栗的酥麻感。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本王要你。”
“从身到心,从你的过去,到你的未来,全部,都要。”
徐脂虎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放大,呼吸都停滞了。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纪元忽然拦腰将她整个横抱了起来。
“啊!”
徐脂虎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纪元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那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纪元抱着她,转身走向雅间内那张早已铺设好的,宽大而柔软的云丝锦榻。
他低头,看着怀中又羞又怕,却不敢挣扎的美人,嘴角的弧度愈发邪魅。
“听闻江南有绝唱,名为‘骑鹤下江南’,说的是你为了弟弟,不惜牺牲自己。”
“本王觉得,那太苦了。”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从今夜起,忘了那只鹤吧。”
“本王让你试试,什么叫……”
“不及王爷,榻上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