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砸下来,苏万财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要干掉他的二房晚辈苏景,痴心爱慕自己的养女婷婷,他的养女婷婷,偏偏倾心于他一直忌惮提防的三房苏百财。
绕来绕去的荒唐牵扯,听得苏万财心里一阵窝火,简直是离谱至极的狗血局面,怎么偏偏全都发生在自家内部。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语气依旧强硬,不肯松口改变想法。“那又如何,大事落幕之后,婷婷我可以再给她重新择选婚配。”
在他眼中,苏婷婷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安排的物件,只要宝藏顺利到手,钱财在手,什么样的青年俊杰都能随便挑选。
阎解放看着他执迷不悟的模样,忍不住语重心长叹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苏叔,你在家里实在太过疏于留心了。”
“很多隐秘事你一概不知,你难道就从没发现,苏百财一直喜欢的是惠姨吗?”
惠姨二字入耳,苏万财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流动。
惠姨是他明媒正娶收纳的二房姨太,是属于他自己身边的人,平日里待她也算善待,从未亏待过半分。
苏百财觊觎他的女人,这件事换做任何一个有脸面的男人都无法容忍,是实打实的羞辱。
一瞬间怒火直冲头顶,他胖乎乎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胸腔怒火翻涌,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戾气。
看着他瞬间暴怒的模样,阎解放连忙抬手安抚,放缓语速劝诫。“苏叔你先别激动,苏百财虽是爱慕惠姨,但惠姨对他没有意思。”
听见这句话,苏万财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脸上急促涌上的血色缓缓褪去。
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只要杜兰蕙没背叛他就行,苏百财单方面的心思便掀不起风浪。
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阎解放的声音如同地狱低语一般,再度在他耳边缓缓响起,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击碎他短暂的平静。
“但是惠姨,她喜欢的人是苏景啊。”
蕙姨喜欢苏景,
喜欢苏景,
苏景
…
轰的一声。
苏万财脑子彻底炸开,双目瞬间布满细密血丝,死死盯着阎解放,眼神凶狠到了极致,周身散发出慑人的压迫感。
“你胡说八道什么。”
阎解放微微耸肩,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戏谑笑意,淡定回望暴怒的苏万财。“我没有胡说,这些都是我悄悄打听来的实情。”
“这件事婷婷是知情的,出发前几天,惠姨特意借着回老宅取东西的由头,单独带着苏景回了老宅。”
“她提前遣散了家里所有佣人,偌大一座院子里,只剩下她和苏景两个人,单独待了足足一个多小……”
其中内情不用多说,光是这一句话,就足够让人脑补出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苏景。”
苏万财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两个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戾气几乎快要实质化。
那副吃人一般的凶狠模样,骇人至极,狭小的厕所空间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阎解放看在眼里,心底却是一阵畅快无比,压抑许久的闷气尽数消散。
这段时间自登船换乘抵达粤省,再坐上这列北上的火车,苏万财时时刻刻都在提防、拿捏自己。
不管遇上什么麻烦,所有棘手的事情第一时间全部推到他身上,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脱离掌控。
你苏万财事事盯着我拿捏我,处处把我推在风口浪尖,一刻都不肯放松警惕。
我不给你们找点事牵绊你们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死死盯着我不放,我又怎么能安心布局做事。
只有让苏万财陷在家中错综复杂的情爱纠葛里分心,他才不会时时刻刻把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不光是苏万财,等这件事传开,苏千财、苏百财两方都会被这堆家事缠住心神,无暇再算计提防他。
阎解放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暗自盘算后续的对策,眼下苏万财已经彻底被这堆家事搅乱心绪,暂时没空逼他做事。
他恰好借着这个空档慢慢周旋,两边拉扯,稳住苏万财,也稳住苏千财,保住自己独一无二的利用价值。
列车依旧匀速向前行驶,车轮与铁轨碰撞的声响持续不断,包厢之外一片热闹喧哗,谁也不知道厕所内刚刚上演过一场暗流汹涌的对峙。
苏万财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惠姨、苏景、苏婷婷、苏百财几人的纠葛,越想越觉得心烦气躁。
原本只想着扫清苏千财这个障碍,收拢二房人心,专心寻找宝藏,谁知家中藏着这么一堆剪不断理还乱的荒唐私情。
他从前一心扑在宗族生意和寻宝计划上,家中内宅琐事从来懒得过问,万万没想到短短几代晚辈之间,牵扯出这么多难堪的隐秘。
阎解放安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对方心绪大乱的模样,不主动开口打断,留给苏万财消化这些惊人消息的时间。
他心里清楚,这一番爆料只是暂时拖住对方的手段,后续还需要不断抛出新的线索,持续分散苏万财的注意力。
只要这群苏家掌权人各自被私事困住,无暇联手针对自己,他就能稳稳等到宝藏现世的那天,全身而退,独善其身。
苏万财良久才勉强平复翻涌的怒火,抬眼看向阎解放,眼神里满是纠结与烦躁,
阎解放见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于是继续拱火道:“上次我跟婷婷就发现了,而且,婷婷还说…”
“还说什么?”
阎解放一脸为难道:“你没发现,苏景那个女儿长得跟蕙姨有点像。”
像不像的,他知道个屁。
上次就远远见过一面,哪有功夫仔细打量,
可有着前边的那些话,现在的苏万财怀疑一切。
“砰!”的一声,苏万财一拳捣在了厕所墙壁上,吓了阎解放一跳。
“哎呀,苏叔你看你,我就是瞎说的,可能是婷婷看错了……”
“闭嘴!”
苏万财现在心里很乱,乱到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事忒特么的让他震惊了。
原来,私底下,家里还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他不知道,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