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周海斌就带着陈光阳回到了他的厂子。
这个厂子规模不大,都不如陈光阳的三分之一,但是工人看起来却不少。
可能是所生产的东西比较繁杂,又有纽扣,又有拉锁,又有松紧带的原因。
“人呢?”
陈光阳走进了厂子大门,就看到了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安。
“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呢。”
“那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说如果不交保护费,以后就住在我办公室了。”
周海斌委屈巴巴地说道,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奈。
“瞅你那点出息,全用在女人身上了,别人都躺在你家炕头了,你却一点招都没有。”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然后就迈开脚步,走向周海斌的办公室。
“光阳大哥,你是不知道啊,那群人全都是练家子,而且还特别生性,最近在县城这边混得特别有名堂。”
“这可真不是我太熊,而是那些人太狠了,光阳大哥,你一会儿见到他们也得小心点,那些生瓜蛋子不一定能给你面子。”
周海斌跟上了陈光阳的步伐,非常认真地说道。
确实是,这个社会上每年都会蹦出一些生瓜蛋子。
他们才不管什么成名人物,甚至还专挑一些成名人物下手。
他们有时候的想法特别单纯,认为干掉了最有名的,他们就能快速上位。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些生瓜蛋子,也绝对是一群危险人物。
“扯淡!”
陈光阳轻哼了一声,然后就一脚踹开了周海斌办公室的大门。
他可不管这些瓜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敢跟他炸刺,就算是再怎么生,陈光阳也要用大嘴巴子给他拍熟了。
“我草,谁呀?这么能装逼!”
“妈了个逼的,吓我一跳!”
“谁他妈踹的门?我今天非要把他皮给扒了!”
几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一群体形彪悍,一群长得像是超雄综合症患者一样的年轻人立即转头看了过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惶恐。
“你们几个挺猖啊。”
“这都干上收上保护费的事儿了?还牛逼到住在人家办公室,就连我的皮都想扒?”
陈光阳看了一眼,差点都没有笑出声来。
原来周海斌说的那一群生瓜蛋子,居然就是大顺子以及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兄弟们。
“光阳大哥,咋能是你呢!”
“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们哥几个刚才嘴有点儿瓢,你可千万别跟我们见识。”
大顺子几个人看到了陈光阳,立即把姿态放得非常低,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围了上来。
“大顺子,你们这是咋回事儿啊?不给人当打手,改成自己收保护费了?你在武校学了这么多年,这是让你学进狗肚子里了?”
陈光阳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斥责了起来。
“光阳大哥,其实我们也不想啊。”
“你当初不是答应带着我们混吗,可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消息,那我们也得混口饭吃啊。”
“对啊,要是能跟光阳大哥混,谁还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啊。”
大顺子几个人挠了挠后脑勺,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他们自从过年之后就一直在收保护费。
虽然看起来好像混得很牛逼,整天五马长枪的,但实际上也最多就是能吃个饱饭而已。
毕竟有不少人总是冒充陈光阳的名头,拒绝向他们交保费。
而大顺子他们也是受够了,当周海斌提出跟陈光阳的关系之后,他们根本就不信了。
该打就打,该抢就抢,没想到这次还真的遇到了陈光阳。
“呦,听你们这意思,这事还怨我了。”
“行了,赶紧散了吧,这个周老板,还真跟我有点关系,看我的面子上,别为难他了。”
陈光阳挑眉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那肯定的啊。”
“既然是光阳大哥的朋友,我们肯定不能再跟他过不去了。”
“但是光阳大哥,你啥时候带带我们啊?”
大顺子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点头答应了下来,他还是惦记着能跟陈光阳喝上一口热汤。
“我前些日子确实有点儿忙,没顾得上哥几个,这事赖我了。”
“不如这样吧,明天你们到我的厂子吧,虽然不能像你们现在这么自由,但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很清楚,大顺子这些人本质不坏,就是为人做事嚣张了一点。
而且他们也确实都有点儿本事,留在身边以后也有用。
也就是看在了这一点,陈光阳当初才答应让他们跟着混。
但话说回来,陈光阳既然想要用人家,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安顿人家。
如果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他还凭啥让大顺子这群从武校毕业的生瓜蛋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去你的厂子里?”
“光阳大哥,你的厂子是干啥的呀?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当操作工吧?”
大顺子一听,当时就懵了。
他们都是一群粗人,而且平日里都散漫惯了,让他们守着机器,整天干着一成不变的工作,那简直就相当于在要他们的命。
“什么操作工?”
“就你们这样的,一个个五大三粗,除了干仗啥都不会的闲散人员,想在我们厂子当操作工,我都不要你们。”
“我们厂子现在也有几十个人了,这人吃马嚼的,一天也消耗不少,我打算在厂子里面开个小商店,办个食堂啥的让你们帮我打理,到时候赚了钱,把本钱还我就行,其他的你们自己留着。”
陈光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也算是给这群在社会上无所事事,整天打架斗殴的人给收拢起来。
虽然这有些大材小用,但等以后陈光阳真需要他们办事儿的时候,再把他们叫出来也不迟。
“那行啊,光阳大哥,那我们哥几个肯定给你干。”
大顺子一听,立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并不能发大财,但也比他们现在整天瞎混要强,最起码也是个营生。
“行了,都别杵在这里给周大老板添麻烦了,赶紧都散了吧。”
陈光阳摆了摆手,缓缓地说道。
“好嘞,光阳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明天我们就到你的厂子去报到,保证不会迟到。”
大顺子就像是捡到钱了一样,高兴得快蹦起来了,马上带着他的兄弟们离开了这里。
“光阳哥,牛逼呀!”
周海斌朝门外看了一眼,回来就给了陈光阳一个五体投地的眼神。
在进门之前,周海斌一直都在揣测陈光阳该如何把这个群生瓜蛋子给打得满地找牙。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根本就没动手,只凭两片嘴皮子就把他们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群生瓜蛋子能够在陈光阳的身边谋得一个小营生,就能乐成这样……
说白了,还有当牛做马,还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没啥可牛逼的,都是一些小老弟。”
陈光阳摆了摆手,非常谦虚地说道。
“光阳大哥,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就算是天大的事,到你这里也是几句话就能解决。”
“这么一来,我的厂子又可以正常运营了。”
周海斌万分感激地说道,他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陈光阳这个靠山,但如果当初能以正面形象去接触陈光阳就更好了。
“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见到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这就提出了告辞。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并不怎么待见周海斌这个靠女人吃饭的人,如果不是生意上有合作,他才懒得管呢。
“光阳大哥,别着急走啊!”
“你替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那我必须要表示表示。”
“我马上摆一桌酒席,咱们好好喝点!”
周海斌一把拉住了陈光阳,态度摆放得也特别诚恳。
“拉倒吧,都挺忙的,改天的吧。”
陈光阳婉言拒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酒这玩意儿虽然好喝,但也得分人。
就比如像是阿哲那样的,陈光阳干他三四斤都算多。
但如果换成了周海斌,陈光阳就算是只喝二两都浑身难受。
“好吧,光阳大哥。”
“以后你再用什么货就跟我直说,我一律成本价给你送过去。”
周海斌急忙送了陈光阳几步,还用着非常豪爽的口吻说道。
其实他现在心中也挺焦虑的。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懂陈光阳为啥婉拒他的邀请。
如果当初能给陈光阳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他这个南方商人在东风县肯定能混得如鱼得水。
可惜了……
陈光阳离开了周海斌这里,发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就没有返回厂子,而是直接开车回家了。
反正那边还有潘子守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下午五点半,陈光阳刚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沈知霜在灶台前忙碌着晚饭。
“光阳,回来了。”
“怎么样,你那个厂子第一天正式开工,一切都还顺利吧?”
沈知霜转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着浓浓的温柔之色。
“嗯,比预想之中还要顺利。”
“对了,明天我去把那三个小崽子给接回来吧,他们在姥姥家已经住了这么多天,肯定添了不少麻烦。”
陈光阳蹲在了灶坑旁边,帮沈知霜添了一些干柴,一切都显得特别随意。
“好啊,我都想他们了。”
“可是我明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忙,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了。”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看着陈光阳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
“你忙你的工作就行,对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等我回来就给你办。”
陈光阳听到沈知霜突然变得这么忙,立即很是关切地问道。
“那倒没有,我自己都能办。”
沈知霜摇了摇头,她也很清楚,陈光阳为了这个家也在早出晚归,整天也特别的忙,特别的累。
作为他的妻子,沈知霜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给陈光阳添麻烦。
哪怕是遇到了再难的事情,她都拼尽全力去自己解决,而且在陈光阳的面前还要做出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对了!”
“你之前不是说,镇里的治安并不是太好嘛,而且还要加大力度整顿,现在怎么样了?”
陈光阳把沈知霜切好的菜倒进了烧好的油锅里,一顿快速地翻炒。
“说来也是奇怪,上面的领导已经批准了,要对那些社会闲散人员进行严厉打击。”
“但是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他们却突然间全消停了下来,就像是有人泄露了领导决策一样。”
沈知霜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本来已经准备重拳出击,然而现在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呃,这也是好事,免得你们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陈光阳一听正月十五,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镇里的治安之所以会乱,正是因为孙大宝和杜海两个人闹腾得厉害。
而在正月十五的时候,陈光阳他们把孙大宝和杜海给祸害得不轻,目前都住在医院里面养伤。
估计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可能再折腾了,这里的治安肯定会变得特别好。
“出锅!”
陈光阳把炒好的菜放在了盘子里,神清气爽地吆喝了一句,然后就拉着沈知霜去吃饭了。
当天晚上,陈光阳饱餐了一顿,然后又去了大奶奶那屋。
“大奶奶,干啥呢?”
陈光阳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在了大奶奶的旁边。
“没啥事啊,光阳,我今天听屯子里面的人说,你又开了一个什么服装厂,生意咋样啊?”
他奶奶听说陈光阳的事业又更上一层楼,这是打心眼里为陈光阳高兴。
“好,生意可旺了!”
“对了,大奶奶,明天我给你带回来两件,穿上之后肯定能喜欢。”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自己家生产出来的东西,怎么也得让自己家里人先体验上。
尤其是大奶奶,在上一辈子,她都没有穿过羽绒服,这一辈子,陈光阳必须让她享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