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澜沄收起周遭所有的鲛人泪。
李暮雪看向飘过来的澜沄：“够了吗？”
澜沄明白这是在询问她实力恢复的进度。
“不够，虽然其中蕴含的能量不少，但于我而言，只是杯水车薪。”
李暮雪微微蹙眉，从她刚刚的感受来看，鲛人泪蕴藏的能量远远高于之前的蓝色光点。
但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一批鲛人泪竟然无法满足澜沄的需求。
转念一想，李暮雪也能理解。
与苏胧月等人朝夕相处，她对于神级的了解颇深。
知晓踏足神域之后，每向前一步所需要的积累都堪称恐怖。
澜沄这种还好，前路并无关隘，所需的无非是庞大的能量。
李暮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留，语气如常：“既然如此，那接下来还是按照原计划走，见到浊渊之前，你尽量不要出手。”
澜沄轻轻点头：“我知道。”
随后，她又听李暮雪问道：“你说，这些诡异想要鲛人之泪，是为了自己，还是浊渊呢？”
澜沄微微一怔，刚刚太过愤怒，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被李暮雪提出，她的神情变得凝重：“我猜恐怕是为了浊渊。”
李暮雪微微颔首，澜沄所想与她一样。
经历过诡异舞会的她，清楚知晓这些提灯诡异都属于浊渊的麾下。
若是其他诡异，说不定还有为了自己的可能，但这些宛若信徒的诡异必然是为了他们的神明。
想到这里，她再度开口：“你能确定浊渊的伤势程度吗？”
澜沄没有立即回答，陷入沉思，看样子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少顷，她语气笃定：“虽然当时我已是重伤垂死之身，但我能肯定最后一击必然重创了浊渊。”
提起这个，她的眼中浮现遗憾之色，显然是可惜没能将浊渊当场诛杀。
见到李暮雪若有所思的模样，澜沄突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若说有什么变故的话，那就是我不确定现在距离当初那一战过去了多久。”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应该不算太糟。”
李暮雪想起章鱼诡等人的行动，以及宫殿外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水幕，轻轻点头，认可澜沄的判断。
“既然有诡异侵入此处，那就说明留给我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我们得加速了，早点拿到宝物让你恢复实力，免得夜长梦多。”
李暮雪谨慎地说道。
本来她是打算先肃清这片区域，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让她和澜沄再收获一波。
但现在看来，恐怕是行不通了。
将计划告知澜沄之后，后者点了点头：“原本我决定走这边，是为了避免受到污染的影响，但要抄近路的话，就只能通过污染区了。”
“无妨，不过一些污染，问题不大。”
意见统一，澜沄率先出了偏殿，调转方向，身化流光而去。
李暮雪足尖轻点，跟了上去。
以两人的实力，赶路速度极快。
没用多久，视野中便出现了墨绿之色。
前方带路的澜沄身形一顿，随后操控着晶体落入李暮雪怀中。
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不等她询问，就听到澜沄抢先开口：“面对污染，不可大意，这枚泪晶蕴含着我的净化法则，足以支撑你在污染区内行动自如。”
说完，小小鲛人飘到李暮雪的肩膀处坐下，尾尖轻摇，看上去无比闲适。
李暮雪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反而好奇道：“你不用一直带着它吗？”
澜沄偏过头，鱼尾在她肩头轻轻扫过：“自然，”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好笑，“你不会以为这是我的命脉吧？”
李暮雪没有接话，假装认真地看着前路。
她绝对不会说，之前还真是这么想的。
只不过这欲盖弥彰的行为，完全瞒不过澜沄的眼睛，她看着李暮雪耳根处的薄红，轻笑出声，没有丝毫掩饰的意思。
李暮雪身形一僵，知晓自己暴露了。
小手不自觉地用力，仿佛攥住的不是晶体，而是可恶的澜沄。
恼羞成怒之下，她猛地加快速度，甚至还故意在空中翻转。
感受到骤然传来的颠簸，澜沄自然明白李暮雪那点小心思。
心中暗暗吐槽，幼稚！
随后默默抓住了她的衣服，避免自己被甩下去。
侧眸瞥见澜沄小小的身子挂在肩头，发丝被狂风吹乱的狼狈模样。
李暮雪心底生出一丝报复成功的小快意。
哼，让你笑我！
随后放缓速度，落在了两种区域交界处。
澜沄慢慢爬回肩头，瞥了一眼李暮雪。
只见白发少女虽然努力掩饰，但眉眼间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一边整理自己凌乱的长发，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
算了，就当哄孩子了。
不然她一位神级强者，岂会被这种小动作影响。
澜沄看向对面被墨绿笼罩的区域，细细感受一番，正色道：“你的决定是对的，我能感觉到，污染侵蚀的速度正在不断加快。”
李暮雪随口回了一句：“那可真是巧了！”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踏入其中。
刚一进入，李暮雪只觉得自己瞬间被黏腻和阴冷所包裹。
一种熟悉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她知道，那是此处的污染正在试图施加影响。
下意识地想要催动魔力，但有东西比她更快一步。
只见她手中的泪晶忽然亮起，一层碧蓝色的薄膜悄然出现，覆盖全身。
刹那之间，李暮雪觉得周身一轻，所有的负面效果都被隔绝在外，她甚至感觉此刻比进入污染区之前还要清爽。
她不禁暗自感叹，不愧是臻至上位神的净化法则。
或许是之前所得的遗骸太过残缺，其中神力流失严重，完全没有这种威能，两者的效果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么想着，李暮雪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澜沄，却见到她一脸得色，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根本不给她得瑟的机会，李暮雪身若流星，激射而出。
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此时李暮雪的行事堪称肆无忌惮。
在澜沄的指引下，横冲直撞地深入其中。
沿路所遇诡异，皆斩。
直至再度遇到一群正在收集鲛人之泪的诡异，她才现出身形。
目光定格在一位监工模样的男人身上。
四目相对，男人眼中闪过意外之色。
李暮雪则扬起了嘴角，瞧瞧她发现了谁？
这不是乌鸦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