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便脑海中搜索不到半分关于这声音主人的具体记忆,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管束”的本能反应,却像用刻刀狠狠凿进了骨髓里!
仿佛这声音代表的意志,早已是他生命构成中无法违逆的一部分。
景元眼神剧烈波动,眼眸深处闪过惊疑,最终沉淀为一种明晰。
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我的记忆……或者说,我们这些被卷入“云城”的存在,其记忆绝对有问题!
即便过往经历在逻辑上能够自圆其说,但内核深处,必然存在着大面积的“缺失”!
就像这位一直存在于自己脑海、自称“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灵魂。
他对自己的了解细致入微,那份熟稔和关切做不得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
自己把他忘了!
连同与他相关的记忆一起,被某种力量“封存”了!
想到这里,景元心底最后那一点点疑虑,也尽数散尽。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冒险。
这是一场试炼!
一场横跨诸界、布局深远的宏大试炼!
试炼的对象,不只是那些浮于表面的深渊神明,或是纠缠不休的「绝望」「希望」概念。
还包括“我”。
或者说,是千千万万挣扎于命运洪流、看似渺小却又不甘沉沦的普通生灵!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以这席卷诸天的“大事件”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下一盘目的未明的棋局!
念头至此,景元迅速将脑海中那女人的声音压下。
凭自己的性格,想必家庭地位也不会太低!
家事再大,也得等解决了外患再说。
当务之急,是厘清提瓦特的真相,明确自己在这盘棋中真正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重新将视线投向“琴”,脸上恢复了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开口道:
“琴小姐,若景元猜得没错,您……或者说,你们九位被地脉还原的意志,对这个世界背后的真实,应该有着更深的了解,可对?”
琴的的表情明显一愕。
“我猜,您大概是不方便诉诸其中真相?”
琴没有言语,像是在默认。
景元理解地笑了笑,走到一张矮桌旁坐下,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制桌面,
“那……在下斗胆,提出一些猜测。”
“琴小姐只需根据所知,回答‘是’与‘不是’即可。”
“如此,既不违背琴小姐忌惮之处,或许也能助我们拨开一些迷雾。如何?”
“琴”深深地看了景元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可以。您请问。”
“那么,第一个猜测。”
景元停止敲击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提瓦特,是一个建立在‘地脉’和‘世界树’体系之上、内部能量与记忆循环高度自洽、甚至能一定程度上‘重置’过往的世界。”
“简而言之,一个自成循环的特殊世界。可对?”
“对。”
琴几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这不是什么核心秘密,只要是提瓦特稍有见识的生灵都知晓地脉记录一切、世界树控制记忆的基本设定,只是理解深浅不同罢了。
“很好。”景元脸上笑意加深,“那第二个问题,据我所知,提瓦特的‘世界树’与‘地脉’网络,其最高权限的执掌者,或者说,被众生普遍认知的‘主人’,乃是须弥的草木之神,可对?”
琴再次点头:“草神大人的确可算作二者的管理者。”
这是提瓦特七国公认的事实。
景元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果然,和我推演中最有可能的那个方向完全相同。”
“什么方向?”琴忍不住追问,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自然是——”景元的声音陡然清晰,
“提瓦特诸神,从未真正死亡!”
“什么?!”琴瞬间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反驳,
“你这个猜测毫无依据!”
“我知道琴小姐想说什么。”景元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了她,
“您想说,深渊新神「余温」的「空怀」权能侵入了提瓦特,复制了众生记忆中神明的形象与力量,构筑了与原本几乎一模一样的‘伪神’,并接管了世界树与地脉的权限。”
“从我们目前观察到的‘结果’来看,事实似乎的确如此。”
“本就如此!”琴笃定的说道。
“不!”景元话锋一转。
“结果从不完全等同于‘真相’,它往往只是真相在特定条件下呈现出的的表象。”
“就像一场戏剧,观众看到的是台上的悲欢离合,却未必知道后台的机关和编剧的意图。”
“比如。”
“那位艾尔海森先生,不是从未和真正的草神断绝过联系吗?”
琴的瞳孔瞬间缩紧。
景元笑了笑,站起身,踱步到酒馆残破的窗边,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深渊彻底腐化的景象。
“从最初踏入这被‘循环’笼罩的清泉镇开始,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由‘地脉记忆’还原出的‘新手村’,为何会凭空出现那么多,恰好能帮助「勇者」快速成长的魔物?”
“更诡异的是,击杀这些魔物获得的‘经验值’,其丰厚程度远超常理。”
“就像……有人故意将庞大的‘养分’,打包好了送到我面前,催着我快速‘升级’。”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锁住琴,继续抽丝剥茧:
“后来,我从同伴那里得知了「深境螺旋」的存在——那似乎是提瓦特连接外界的特殊通道,也是抵御深渊入侵的前线。”
“其内部,镇守着许多强大的存在,其中不乏记载中早已逝去的神明眷属。”
“比如,那位第11层的「纯水精灵·洛蒂娅」。”
琴握紧了拳头。
景元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开口道,
“「黑铁法典」的核心规则之一,便是‘职业切换’。”
“它可以将‘腐化’这种负面状态从个体身上转移,也可以通过地脉让死者重新复苏。”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所以,我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我在清泉镇击杀的那些可以提供海量经验的‘魔物’,从来就不是真正的深渊魔物,或者普通的元素生物。”
“它们,是提瓦特原本神明的眷属!是那些早已在历史中逝去的古老存在!”
“祂们,在利用「黑铁法典」的‘面板切换’机制,主动将自身‘伪装’成魔物的形态,然后……一次次‘死’在我的手中。”
景元的声音斩钉截铁:“旨在为我铺路,助我快速成长,以应对即将到来的终局!可对?”
琴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怔怔地看着景元,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好色勇者”。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是不是有点太抽象了?
但没办法。
因果条件太清晰了,哪怕否认,也不过是嘴硬而已。
无奈之下,她只能轻轻点头。
“……对。”
“好!”景元用力拍了下手掌,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那么,基于这个前提,下一个问题。”
“提瓦特从始至终都处于深渊疆域,可对?”
“……对。”琴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是她们这些知晓部分内情的“旧日残影”最无力的地方。
“提瓦特的世界树,拥有记录、存储、并在特定条件下‘转移’或‘重现’万物‘信息’的能力,可对?”
“……对。”这是世界树的基础功能。
“「黑铁法典」转移腐化的能力,取自于「世界树」,可对?”
“……对。”琴已经有些麻木了,景元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踩在关键节点上。
“果然如此!”
景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所有线索在此刻贯通,心中再无半分疑惑!
琴看着他这副表情,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
“景元先生……你……”
“放心。”景元笑着打断了她。
“在下既然承了提瓦特诸位的恩情,知晓了背后的牺牲,便绝不会做出抛弃此界、或对琴小姐以及诸位不管不顾之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琴咬了咬下唇,眼中情绪复杂,
“我是想问……景元先生,您……究竟凭借这些,推测出了多少?”
“这样吗……”景元收敛了笑容,露出思索的神情。
片刻后,他重新坐回矮桌旁,姿态放松。
“那么,我给琴小姐……讲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
……
……
「时间回退到雅利洛事件结束的那一刻。」
歌德小酒店,某间情去大床房内。
周牧怀抱着一脸激动的花火,向她许下旅行的许诺。
目的地:提瓦特。(161章末尾)
他不想让花火生命中最值得铭刻的时刻,就这么轻易地在一间寻常旅馆的房间内完成。
那太潦草,配不上她绽放的欢愉。
于是,「神性」流转,扭转了「时序」。
两人的身形自雅利洛淡去,下一刻,已然置身于提瓦特某个平行世界的和煦风中。
他们闻到了风起地的花香。
看到了璃月港的辉煌。
触到了稻妻城的雷樱。
听见了雨林梦境的叹息。
走过了律法和戏剧交错的回廊。
抚过了古老战争刻入岩层的温度。
最后,站在永不融化的雪原上,仰望着那冰寒刺骨的宫殿。
他们凭借超越世界常理的力量,扭转了沿途所见的一切悲剧。
过程或许在提瓦特本土生灵看来匪夷所思,甚至抽象滑稽。
花火肆意挥洒的“欢愉”确实让不少严肃的角色破了大防。
但总归——
结局是美好的。
悲伤被抚平,遗憾被弥补,欢笑的余音在七国回响。
临别之际,两人相约,若机缘允许,定要再度归来,看看这片被他们“修饰”过后的山水人情。
只可惜……
战争,比任何温柔的约定都来得更加迅疾酷烈。
战争比两人的约定来的更快。
在两人走后,提瓦特“原住民”和“外来者”的战争还是爆发了。
战争的烈度,让整颗星辰在短短的几天内,便沦为了一片焦土。
待周牧与花火结束另一段旅程,想起那个约定,心念微动再度折返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支离破碎的山河、彻底湮灭的城市残骸,以及……那株庞大却已彻底陷入沉寂、枝叶凋零的「世界树」。
零星的生命反应如同风中之烛,在这片废土上微弱地摇曳,随时可能彻底消失。
正常而言。
周牧不会主动干涉世界的正常消亡。
花火更是如此,她信奉欢愉,对命运的悲喜剧抱持着超然的“欣赏”态度。
即便这个世界留存着他们旅行时的足迹,结识过可以称为朋友的存在,他们亦会选择尊重这自然的命运流向。
直到——
周牧的神念扫过那株濒死的世界树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
提瓦特所有已逝生灵,从人类到仙人,从魔神到蕈兽。
其存在过的痕迹、情感、记忆、愿望……
一切构成“存在”信息的集合,被某种温柔的意志力强行收束、封存于此。
两人沉默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揪心的事实——
那位曾被他们在旅行中顺手拯救、免于消亡命运的「大慈树王」,在末日降临的最后关头,再次选择了牺牲。
她燃烧了自身所有,强行“铭记”了提瓦特的一切。
正如那些森林的精灵们始终传唱的歌谣:
「最终,森林会记住一切。」
她未曾食言。
即便代价是她的生命。
在经历了长久的静默后。
周牧伸出手,从世界树的核心,取走了那份沉重到足以压垮神明的「记忆」洪流。
他带着这份承载了一个世界的记忆,没有选择将其投入「忘川」的轮回体系,而是将其放在了「亚空间」的一片相对稳定的边缘褶皱之中。
随后,他引动了「深渊」的规则。
深渊的力量响应了那份强烈到极致的“记忆”执念,开始以此为蓝图,重新构筑。
星辰的轮廓在虚无中点亮,山河的脉络依凭记忆重塑,生灵的形态从信息的海洋中逐一浮起……
整个提瓦特,连同其上曾存在过的文明与生命,以一种基于“记忆”的特殊形式,再度回到了那个欣欣向荣的时代。
只是这一次,它从物质宇宙的星辰,变成了漂浮于深渊边缘、依附于深刻记忆而存在的“特殊世界”。
而那些从上个纪元真正存活下来的幸存者,则收到了来自周牧的禁令,刻入灵魂:
「好好生活。」
「不要向新生纪元的提瓦特生灵,吐露任何关于‘过去’的真相。」
光阴流转,深渊潮起潮落。
提瓦特在这片特殊的夹缝中,依据那份核心记忆,循环往复了数次轮回。
直到某一次。
周牧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
他封存了部分记忆,重新走了一遍七国的旅途。
而这次。
身边陪伴的人变成了流萤。
……
……
“这便是提瓦特生灵如此信任「帝皇」的基础。”
墟界,第二纪元。
星期日的神殿内。
周牧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宽大座椅上,手中随意地把玩着一个「机械装置」,对身旁的知更鸟说道。
一旁,知更鸟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那装置的外壳。
那处透明观察窗内,隐约可见一个微小到几乎难以辨认、但轮廓分明是“花火”的身影。
“所以……”
“这就是你要费这么大功夫,也要把花火绑回来关小黑屋……呃,关小装置里的原因?”
“对呗。”周牧随手在装置侧面某个隐蔽的按钮上一点,手中机械装置陡然震动起来。
“这丫头是个纯粹的乐子人,脑子里压根没有保密这一茬。”
“要是放着她满诸天乱窜,以她对提瓦特那些‘黑历史’的了解程度,还有她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早晚得把我的剧本都给扒出来,到处宣扬。”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
“所以,我和阿哈稍微商量了一下,设了个局,让这丫头自己觉得‘发现了超级有趣的乐子’,然后兴冲冲地找了个自以为没人的角落去‘独享’……正好被我守株待兔,逮个正着。”
“这样一来,一个以追寻‘欢愉’和‘乐子’为生的雌小鬼突然失踪,大家只会觉得她又发现了什么新乐子,或者被更大的乐子拐跑了,没人会怀疑到她其实是被我强行‘失踪’了。”
“不愧是你!”知更鸟听完,忍不住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由衷的赞叹。
她觉得自己平时那些小恶作剧跟自家男人这种“大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自己还是不够“邪恶”……或者说,不够“周牧”。
随即,她又将好奇心转回了最初的话题,歪着头问道:
“那提瓦特呢?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那么重视那个世界?”
周牧闻言,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蚊蚊,提瓦特现在在哪里?”
“啊?”知更鸟一愣,下意识回答,“在深渊啊。”
“没错,在深渊。”周牧点点头,继续引导,
“那深渊最不容更改的规则是什么?”
“最不容更改的规则?”知更鸟蹙起秀气的眉头,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她跟随周牧日久,对深渊的了解远超寻常生灵。
据她所知,深渊的底层规则与物质宇宙截然不同,
充满了混沌、抽象和悖论。
几乎没有时空连续性的概念,物质形态极不稳定,一切规则似乎都更直接地作用于生灵的记忆、情绪、概念本身。
但如果说哪一条规则是最根本、最无法违逆的……
知更鸟犹豫着,不太确定地试探道:
“是……「腐化」的不可逆性?”
深渊的力量侵蚀万物,将其拖入混沌与堕落,这个过程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便被认为是绝对不可逆转的。
这是诸天共识。
“没错!”周牧伸出手,捏了捏知更鸟柔软的翅膀,
“「腐化」,在深渊的规则体系下,被普遍认为是不可逆的!这是其恐怖之名的核心来源之一。”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知更鸟被捏得有点痒,扑棱了一下翅膀躲开,还是没完全跟上思路。
“别急。”周牧轻笑摇头,
“我们来做一个思维假设——如果,有一个世界,它身处深渊之中,却最终呈现出了‘逆转腐化’的「结果」呢?”
“?!”
知更鸟瞬间瞪大了眼睛,翅膀都忘了扇动,“等等!你是说提瓦特做到了?!它逆转了深渊的腐化?!这怎么可能?!它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世界!”
“哪有这么简单。”周牧再次摇头,否定了知更鸟的惊呼,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呀?”知更鸟被绕得有点迷糊了,头顶冒出了几个旋转的小星星。
周牧想了想,决定换一个更清晰的提示路径:
“已知条件一:提瓦特处于深渊疆域。”
“已知条件二:深渊的普遍规则认为,‘腐化’不可逆。”
“那么,提问——”
他注视着知更鸟的眼睛,“如果提瓦特最终,在真正意义上、由内而外地‘呈现’出了‘逆转腐化’的「结果」,这本身……意味着什么?”
知更鸟一怔,下意识地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但很快又卡住了:
“可是……我的「秩序」本身不就包含了净化、规整的概念吗?”
“利用「秩序」转移或消除腐化,理论上是可以的啊?”
“就像你那化身之前用「万职之序」帮提瓦特处理那些侵蚀一样……”
“不!”周牧果断地摇头否认,语气严肃了几分,
“那种逆转,只能算得上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你的力量本质,还有「秩序」本身,都是「神性」微小的一部分。”
“「神性」的下场,只会导致「结果」发生,不会出现任何连锁影响。”
“这样吗……”知更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小脑袋,开始尝试抛开“高位者直接插手”这个变量,重新思考那个假设。
如果一个世界,身处“腐化不可逆”的深渊环境,却凭借自身内部孕育的力量、遵循自身的规则逻辑,最终达成了“逆转腐化”的“结果”……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
“……奇迹?”
知更鸟有些不确定地吐出这个词。
在规则严酷的深渊中,出现违反其核心铁则的现象,除了用“奇迹”来形容,似乎找不到更贴切的词。
“没错,就是奇迹!”
周牧的眼睛亮了起来,肯定了知更鸟的答案,随即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在一个几乎完全由「绝望」、「欲望」、「杀戮」、「诡诈」、「腐朽」等负面概念构成的深渊里,突然诞生了一个「奇迹」……这个「奇迹」,又意味着什么呢?”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知更鸟脑海中的迷雾!
她猛地抬起头,头顶那莹白色的弹幕直接炸出了三个巨大的“!!!”。
前因后果在这一刻被彻底串联起来!
“……「奇迹」的诞生,往往伴随着「希望」的萌芽!”
知更鸟的声音因激动,
“你是想……你想让那个粉色猪……呸,是粉色的爱莉希雅,借助提瓦特可能孕育的奇迹,点燃深渊中第一缕本土诞生的「希望」,从而……让她真正成为深渊侧的「希望之神」?!”
周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飘渺了许多。
“诸天万界,光明与阴影交织,绝望与希望并存,此乃平衡之道。”
“但深渊不同。”
“那里是概念的反面,是情绪的坟场,汇聚了诸天最深沉、最纯粹的负面。”
“在那里,「绝望」是常态,是底色,而「希望」……从不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
“于是。”
”我让伊甸容纳了深渊的「绝望」。”
“并让「丘比」赋予了她和粉色猪咪「圆环之理」的本质。”
“按照「圆环」的规则,她所承担的那份「绝望」本质,会在概念层面进行转化,以「希望」的形式,反馈给她的半身——也就是粉色猪咪。”
“我最初的构想,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深渊内部也建立起一种‘情绪’上的动态平衡,让绝望和希望能在深渊中共存、循环,就像物质位面一样。”
“这个共存的平衡基点,就在于伊甸与粉色猪咪通过「圆环之理」形成的,牢不可破的共生关系。”
周牧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但是……我失败了。”
“爱莉希雅通过「圆环之理」获得的「希望」,其根源终究是外来的。”
“它并非深渊这片土壤自身孕育出的「希望」。”
“这样的「希望」,无法真正扎根于深渊的规则深处,无法成为深渊本源概念的一部分。”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
“于是,我调整了计划。”
“想要爱莉希雅成为深渊的「希望之神」,成为与伊甸「绝望」对等的,稳固深渊情绪平衡的另一极。”
“就必须让深渊本身,从其最不可能的规则铁则——「腐化不可逆」——的裂缝中,凭其内部力量,真正诞生出一丝属于它自己的「希望」!”
“这丝「希望」,必须是一个「奇迹」,一个违反深渊底层认知的现象,一个能证明即便在最深的绝望中,依然可能存在逆转和新生的火种。”
周牧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的墙壁,投向了遥远深渊的某个角落。
“所以……”
“我选择了提瓦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