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听也不听,挥挥手让人将谢老四拖了出去。
谢老四被吓得三魂少了二魂,被挂在火炮上打出去,那还不得成碎片?
“大帅,我说…小的只藏了一点点…”
姜远招招手,又让人将谢老四拖了回来:
“你看看你,非得要这般才肯说。
说吧,藏哪了?”
谢老四已被吓得瘫软,急声道:
“藏在火土岛北面崖洞中,大帅,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您放小的一马,小的愿给您牵马坠镫!”
姜远笑道:“牵马坠镫什么的好说,财货之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倭寇的事。”
谢老四听得‘倭寇’两个字,浑身打了个颤,他出身水军怎会不知牵扯上倭寇两个字,那铁定会玩完。
谢老四急声否认:“小的不知道啊…小的不认识什么倭寇…”
姜远俊目微眯:“不知道?呵,马庆仕都已招了,你说不知道?”
谢老四听得这话,叫道:
“都是马庆仕与段束夏勾结的,小的…小的不甚清楚,小的与倭人从无来往!”
姜远目光不善的看着谢老四:
“谢老四,你是不是忘了,本侯的人知会你来此劫船,同时还让他们告知你,让你知会倭人上岸的事了?”
谢老四浑身一颤,他只一个劲的往马庆仕与段束夏身上推,却将这事给忘了。
谢老四知道此时再推脱不知,定又要被塞火炮里,忙将脑袋磕得梆梆响:
“大帅饶命啊,小的怕那马庆仕,所以才会与倭人有来往,但也只是通个风报个信,真的没有过多往来…”
姜远冷笑道:“得,你现在说有来往了,啧啧,你嘴是真硬!你这狗东西,像猪大肠里的粪,捏一下你吐一点!
说,倭寇有多少人在火土岛!”
谢老四哪还敢隐瞒:“有二百来人,五六艘船…
大帅,真是马庆仕与段束夏勾结的,小的只负责递个话,与我无关哪!”
姜远哼道:“谢老四,你现在只管往段束夏与马庆仕身上推,不管你如何推,你都难免一死!
来人,押下去,待得回丰洲后择日斩首!!”
谢老四听得要被斩首,哭叫道:
“大帅,小的真的是被逼的啊!小的已经投降,愿意归顺,您放过小的吧!”
姜远一拍桌子,喝道:“放过你?!你知不知道丰洲的海商,恨不得生吞了你!
本侯放过你,你问问被你劫杀的冤枉会不会放过你!你问问那些,被你勾结倭人杀害的百姓们,会不会放过你!押下去!”
两个水卒上前将谢老四按了,将他拖了出去。
一旁的刘赖子听得姜远说‘马庆仕’已经招了的话,又将谢老四给定了死罪。
暗道这个什么丰邑侯,难道已将马庆仕与段束夏下狱了?
若是如此,那这个王侯真是为丰洲百姓而来的。
刘赖子抬头看向姜远:“敢问侯爷,可是将那马庆仕与段束夏下狱了?”
姜远随口应道:“不错,他二人已被本侯拿下。
你们刚才不是质问本侯,马庆仕与段束夏在丰洲为恶,朝廷在哪么?
本侯代天子巡查而来,自当还丰洲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他二人贪赃枉法,勾结倭寇,被诛九族是跑不了了。”
刘赖听得这话,娇躯一颤,猛的以头抢地,说道:
“小女子谢过侯爷!”
姜远见得刘赖突然磕头,还要谢他,也不由得一愣:
“刘赖…刘慧淑,你为海贼,下场也好不到哪去,有可能与谢老四一个下场,你为何谢我。”
刘赖子伏地不起:
“小女子自知犯了王法没有好下场,但侯爷以王法惩杀段束夏与马庆仕及其九族,却是为小女子报了半个大仇!
小女子恩怨分明,自要相谢!”
姜远听得这话,不自觉的高看了一眼刘赖子:
“本侯说过,会禀公而行,该死的不会活,该活的不会死。
嗯?刚才你说半个大仇?
段束夏与马庆仕逼得你们落草造反,本侯杀了他们,算是间接给你报了仇,但为何只是半个?”
刘赖子抬起头来,再次看向姜远:
“没错,就是半个!
马庆仕与段束夏除了私设税赋,我们不从或反抗,他们便知会倭人上岸劫掠。
而后,他二人再以保民安民的由头,来逼迫我们交各种税。
如今只杀马庆仕与段束夏,而直接抢杀我们的倭贼却还在!小女子的仇只算报个半个!
侯爷,小女子还有一个请求,请侯爷应允!
若侯爷应了,小女子即便伏法被斩,也无怨言与遗怒!
并对海神发下重誓,若有来生,小女子愿为侯爷当牛做马,为奴为婢!”
姜远眉头一拧:“你是想让本侯去扫清倭贼?”
刘赖子用力点头:“小女子想求的正是此事!侯爷有如此战舰与神器,请侯爷扫清丰洲海域倭寇!
否则丰洲百姓仍不得安宁!
小女子的家人尽丧在倭寇手上,小女子今生报仇恐是无望,若侯爷愿扫清倭患,就算替小女子报全了大仇!
您若应允,小女子即刻起誓!”
姜远这才想起来,那些海商掌舵的曾说刘赖子与倭人有仇,原来是有灭门大仇:
“刘赖…刘慧淑,你的誓对本侯来说无用!
不过,你无需请求,本侯来丰洲除了查贪赃枉法之事,也是为了清除海贼与倭患。
本侯的另一支舰队,此时恐已与倭人交上手了。”
“谢过侯爷!我等皆愿伏法!”
刘赖子与刘鱼龙听得这话,眼神大亮激动不已,先齐齐磕了头。
而后刘赖子当即就要起誓:“我刘慧淑…”
姜远摆摆手,打断了她的施法,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谢老四与马庆仕、段束夏的事说完了,倭贼的事也说完了,伏法的事也稍后再说,咱们说说其他的。
对了,刘…刘慧淑,将你的面纱摘了吧,此时不摘,进大牢时,也要验明正身,本侯让你自己摘,体面一些。”
刘慧淑一愣,银牙咬了面纱轻轻一扯,露了真容。
但见她面如鹅蛋,眉如细柳,脸上没麻子也没赖子,或是因为生活在海边的缘故,肤色呈古桐色。
其年岁也不过二十一二的样子,倒是个耐看的女子。
姜远上下打量一番,笑道:
“有意思,你既相貌完好且还不差,为何叫刘赖子?”
刘慧淑面色一红:“小女子自幼有这个外号,小女子不愿说缘由,侯爷也勿问,问我也不说。”
姜远一愣,暗道这女子倒有点个性,便道:
“本侯也不关心这个。”
刘赖子闻言松了口气:“谢侯爷。”
姜远正色道:
“据海商们说,你们在吾屿岛这一带劫掠,行事还稍有分寸。
但尔等必竟是干的劫掠之事,所以,你们劫来的财货藏哪了?”
刘慧淑与刘鱼龙面面相觑,敢情姜远要问点别的,就是要问这个。
兄妹俩开始重新审视姜远,皆觉得这个侯爷这么贪财,莫非也不是个好人?
刘慧淑硬着头皮道:“侯爷,我们没钱…”
姜远脸色一怒:“你们依旧觉得本侯是智障么?”
刘慧淑忙道:“侯爷勿怒,我说的皆是实话…我们所劫的财货真不多,大多以吃的穿的为主…”
姜远怎会这般容易相信:
“你兄妹俩也想耍滑头?呵,此处距吾屿岛不过二十里,本侯命战舰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便到!
你们想好,本侯给你们说实话的机会,你们若不说,到时搜出来谁也没得好!”
刘慧淑忙道:“小女子句句属实,侯爷若不信,尽可上岛,您一看就知。”
姜远本也要去一趟吾屿岛的,刘赖子与刘鱼龙虽被捉住,但那吾屿岛上定然还有海贼留守,不一网打尽是不行的。
刚好现在挨得近,去吾屿岛转一圈将所有海贼擒了,再折返火土岛,与樊解元合围那里。
姜远想至此处,当即命所有战舰调头前往吾屿岛。
而后又命申栋梁驾着那两艘商船,拖着缴来的快船,先行回丰洲码头。
当明轮战舰出现在吾屿岛附近时,姜远用千里眼看了一番。
只见这吾屿岛其实并不是很大,三面皆是悬崖峭壁,岛上的植被也不多,只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
姜远能从千里眼中清晰的看见,岛屿的最高处,有一些手持长刀或鱼叉的海贼在放哨。
而正对着姜远舰队的这个方向,有一小片的沙滩,那里倒是长着一片茂密的椰林。
此时,许多穿着破烂衣衫的妇人、孩童与老人正在那片小沙滩上晾晒鱼网,或收拾渔获。
那些站在高处放哨的海贼,也见着了姜远的这些战舰,顿时惊慌起来,朝沙滩上的老弱妇孺放声疾喊。
沙滩上的老弱妇孺们,听得喊声,抬头往海面上看了一眼后,争先恐后的往椰林中跑。
姜远甚至还看见,一个比义女兰儿年岁相当,却极其瘦弱的小女孩跌倒在沙滩上,正哇哇大哭。
姜远没想到吾屿岛上会有这么多百姓,让人将刘慧淑与刘鱼龙押上甲板,皱眉问道:
“岛上怎这么多妇嬬?是你们劫来的?”
刘慧淑屈膝一跪:
“侯爷,这些都是我南冲渔村,周邻几个渔村的乡亲,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之人,请侯爷万勿伤害他们。”
姜远闻言有些讶异,他现在开始有些信刘慧淑了,岛上要养这么多妇孺老幼,或她真的以劫吃的用的为主。
但看刚才那些百姓穿得破破烂烂,姜远反倒觉得,刘淑慧这海贼当得有些不称职。
不过,姜远也不会凭这个便完全信她,万一她抢来的财货自己藏起来呢?
到底如何,还得上岛之后才知晓。
“刘慧淑,让你的那些同伙放下刀兵,双手抱头到沙滩上排好队,老弱妇孺也是如此,他们不乱动,本侯保证不伤一人。”
姜远转身在舱门处拧来一个大铁皮喇叭,将喇叭小口放在刘慧淑的嘴前:
“喊话吧。”
刘慧淑见姜远给了机会,哪敢迟怀疑,对着喇叭大声喊话。
她的话很好使,喊了几遍后,岛上的海贼便扔了刀兵,抱着脑袋走到沙滩上投降。
不投降又能如何呢,大当家、二当家与一众兄弟都在官军手上,凭他们留守的百十人,又如何能反抗。
且,那些老弱妇孺,见得自己的家人被尽数捉拿,早已哭喊一片。
姜远沉声下令:“无畏,命战舰放下舢板上岛,切记,上岛后,海贼若无反抗之举,不得滥杀作恶!违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