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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次郎将鱼叉往回一收,程二仰天而倒,一双绿豆眼看向夜空,像是在后悔曾经发过的誓。

此时已近拂晓,天反而更黑,后面的程陆氏见得程二突然倒地,全然不知他已丧了命,只道他又吃了亏。

“哑巴!你敢打我男人!老娘与你没完!”

程陆氏尖叫着挥着长指甲,朝藤原次郎的脸上抓来。

藤原次郎双目阴冷无比,手中的鱼叉朝前一捅,插在程陆氏的脖子上。

藤原次郎恨程陆氏的程度,甚至超过了对程二的恨意。

他受了两年的大难,都是因这程陆氏而起。

且,程陆氏对他的折磨,并不比程二少多少。

此时藤原次郎恢复了记忆,如何不恨,拔了鱼叉后再次叉了下去。

一旁劝架的安伯见得藤原次郎如此凶残,被吓跌在地,再也发不出声响,也不敢发出声响。

他只道是藤原次郎疯了。

藤原次郎拔下鱼叉,冷冷的眼神看向安伯,杀意闪动,竟也对他起了杀心。

藤原次郎虽是倭国人,但对大周的律法也是熟悉的。

丰洲城里许多人认识程二夫妻,更知道藤原次郎是程家的家奴。

如今藤原次郎将程二与程陆氏杀了,这在法理上叫弑主。

若是被人知道此事,藤原次郎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没人会信藤原次郎是倭国的王子,即便官府信,说不定也不会因此而放过他。

杀人犯王法,大周讲究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一个倭国王子又如何?

要想悄无声息的逃走,必要将所有目击者杀了,他才有机会出城找船回倭国。

安伯却是不知道藤原次郎对他起了杀心,好半晌才颤声说道:

“孩子…你杀人了啊!”

他一句孩子,却是让藤原次郎的杀意压下了不少。

藤原次郎记得,在他被程二与程陆氏毒打之后,是安伯偷偷扯草药给他治。

也记得,在他挨饿时,是安伯偷偷藏了剩饭给他吃。

安伯,是藤原次郎在大周的这两年里,唯一给了他温暖的人。

“安伯,无需害怕,人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想报官就去吧。”

藤原次郎将鱼叉低垂,像往常一样露了个笑。

安伯震惊的看着藤原次郎:“孩子,你…你会说话?你不是傻子?”

藤原次郎平静的答道:“一直都会说,也不是傻子。”

安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看看地上的尸首,又看看藤原次郎:

“孩子,你这是弑主啊,趁没人知道,快走吧,走得远远的!

我会报官,但不是现在,你快走!”

藤原次郎听得这话,这才将手中的鱼叉扔了。

他刚才在试探安伯,若安伯真去报官,藤原次郎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但安伯却让他快走,言说等他走了后再报官,这就不一样了。

而实际上,安伯也对程二与程陆氏半点好感也无,他来程家说是当管家,实则就是一个长工。

程二夫妻不仅不给他工钱,还整日里喝骂使唤,也没将他当个人看。

若是程二夫妻稍对安伯好一些,他也不至于劝杀了人的藤原次郎跑路。

所以说,人要和善一些,才能得个善果。

藤原次郎走至安伯身前,拱了拱手:

“多谢您这半年对我的照应,现在,麻烦您帮我做些吃的!麻烦了!”

安伯有些惊讶藤原次郎杀了人还这么淡定,但随即一想,也就懂了。

藤原次郎常年挨饿,此时不吃些东西,哪里有力气逃命。

安伯点点头,颤颤巍巍的往灶房而去:“你稍等,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藤原次郎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到仍半趴在地上的萧春柳身前蹲下,伸了手捏住她的下巴细看。

藤原次郎从怯弱到凶戾的转变,萧春柳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且,藤原次郎的气质也大变,萧春柳何等人物,此时怎会看不出他的来历不简单。

萧春柳见藤原次郎捏住自己的下巴,一双小眼睛在自己脸上、身上打转,就知他也起了色心。

萧春柳对男人的心理拿捏得极准,知道此时若不使点手段,一会遭完殃后也会被杀。

萧春柳媚眼一转:“小女子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藤原次郎咧嘴笑了笑,问出二个经典问题:

“你是谁?从哪来?”

萧春柳立即作了悲泣状:

“小女子江南人氏,姓杨名柳,来丰洲探亲,遇上贼人劫掠,幸得公子搭救。”

藤原次郎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淡笑一声:

“探亲?呵,半夜三更穿得这么单薄在城中乱转?你最好说实话。”

萧春柳也知糊弄不住藤原次郎,媚声道:

“公子,小女子也是落难之人,而您也杀了人,也算落了难了。

咱们都是同命之人,相逢便是缘,何必问来处?

公子若不嫌,你想如何便如何,只望公子放小女子一命。”

藤原次郎一愣,他没想到这女子能看穿自己心里所想,不简单呐。

藤原次郎当了两年的家奴,这两年间连女子的手都没碰过,他正值壮年怎会没点本能反应。

先前程二欲对萧春柳行不轨之事时,藤原次郎虽然脑子迷糊又怯弱,却仍敢挡在程二身前。

不是他有什么侠义之心,实是本能的认为,这么漂亮的女子,当属于他,这是他先捡到的。

这纯属于本能驱动他去阻止程二,因为他也想得到。

如今藤原次郎脑子清醒了,面对萧春柳这么个尤物,他怎会不动邪念。

但他要逃命回倭国,再好看的女子也难带着她一起走。

所以,便准备及时行了乐,再一刀将其杀了。

美好的东西,他若得到了,就算带不走,也不能让他人再染指。

同时,也防止萧春柳去报官。

如今萧春柳一眼看穿他的动机,就使得藤原次郎有些犹豫了。

如此聪慧的女人很少见,杀了就可惜了,若能带回倭国,或许能用得上。

但藤原次郎也清楚,女人太聪慧也是把双刃剑,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

特别是这女子还不肯说实话。

就在藤原次郎犹豫不决时,外面的街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忽明忽暗的火把光亮四下闪动。

藤原次郎一惊,快速站起身来,几大步窜到院墙前扒着墙头往外看。

只见得一队队穿着济洲水军号衣的兵卒,持了刀打着火把从门前的巷道里奔过。

看这架势,好似在追或搜寻什么人。

藤原次郎见得兵卒远去后,松手下了墙头,侧着头想了想,看向萧春柳:

“呵,外面的兵卒是在抓你的吧?”

萧春柳媚眼一转,也不再说什么被贼人劫掠之类的话:

“没错,他们是在抓我。”

藤原次郎来了兴趣:“哦?官差怎会抓你一个女子?”

萧春柳目光灼灼的看着藤原次郎:

“小女子也杀了人呗。

公子,如今你杀了人,若是被官府知道,也会被追捕,咱们都是一样的处境,所以,你不需担心我会报官。”

藤原次郎越发感兴趣了,在萧春柳面前跪坐而下:

“哦?你也杀了人?杀了谁?”

萧春柳娇笑一声:“说出来怕吓着公子,小女子杀的人成千上万,我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姓。”

藤原次郎怎会信萧春柳这话,面色一冷:

“姑娘好本事,你觉得我像脑子有问题的人么?”

萧春柳道:“我知公子不信,没关系,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官军此时追捕的是我,他们现在还只在街巷里找我,如果外边找不到,就会挨家挨户找了。

公子不若快走吧,迟了就遭小女子连累了。”

藤原次郎又思索了片刻,问道:

“我看那些找你的兵卒是济洲的水军,来丰洲的济洲水军是丰邑侯在统率,你得罪了他?”

萧春柳美目一凝:“公子也知道丰邑侯?”

藤原次郎不动声色:“当然认识。”

萧春柳目光闪动,她在思索,在边远海城的藤原次郎,怎会认识姜远的。

要知道姜远也是昨日才到的。

她哪里知道,昨日白天, 藤原次郎已与姜远面对面见过两次了。

萧春柳又试探的问道:

“公子也与丰邑侯有仇?还是…故友?”

藤原次郎听得这话,瞳孔猛的一缩,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

这微小的细节,被萧春柳看了去,心里已然有了数。

眼前这男子与姜远有恩怨。

萧春柳媚眼又一转:

“小女子不知公子与丰邑侯是敌是友,但小女子却是与他有血海深仇,他杀了我的九族。”

藤原次郎眉头一挑:

“丰邑侯杀了你九族?在你们大周,能被诛九族的罪不多,不过是谋反、谋大逆、弑君等几个罪名。

你一女子被诛了九族,你难道是大周皇帝的妃子?你弑君了?”

萧春柳听出了重点:“公子说…我们大周?你不是大周人?你…是倭人,还是高丽人?

公子对我大周的律法很懂,定不是普通人吧。”

藤原次郎没想到,自己只说漏了一句话,便露了底,眼中又闪过一丝杀意。

这女子,比他想象中的还厉害。

萧春柳见藤原次郎默认了,眼中还有杀意闪动,她不但不惧,反而稳了心神,她觉得或许可以赌一把。

她此时虽不知藤原次郎是哪国人,但不论是倭国,还是早鱼半岛上的三国,都与大周是敌对状态。

若藤原次郎是这四国中任意一国之人,且身份不简单的话,如能攀上他,就算成不了事,至少也可以离开大周。

如今这大周,已没了她的容身之地,不走又能如何?

萧春柳想至此处,银牙一咬:

“公子,小女子实是犯的谋反大罪,我乃山南东道宜陵府尹萧千秋之女,萧春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