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楚尧再次加大手中力量，一抹痛苦之色浮现在了马小玲的脸上。
与此同时，就连马玲儿的魂魄也有了隐隐要苏醒的迹象。
望着被自己抽出的部分命运血脉，楚尧当即停下了手。
现在唤醒马玲儿可能会惊动命运，他还不想让命运知道自己的存在。
由于命运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肉身，所谓的命运血脉，其实更像是一种信息烙印，命运将自身的一部分规则信息，以特殊的方式写入马玲儿的生命本源里。
这种信息会随着血脉不断传承，一代又一代融入马家后人的肉身以及灵魂之中。
和马玲儿的亲缘关系越近，其拥有的信息烙印便越多，力量便越强。
他之所以从马玲儿魂魄中抽取这部分命运信息，也是为了管中窥豹，看能不能从中解析命运的因果能力。
所谓因果，并不等同于预知。
预知是提前知道一件事情会发生，而因果是让一件事情必须发生。
两者看起来相似，实际上却完全不同。
比如一个人预知自己明天会被一辆汽车撞死，因为未来依旧存在改变的可能，如果他提前躲在家里不出门，原本的结果自然就不会发生。
可如果换成因果能力，那么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无论他躲在哪里，无论他如何改变自己的行动，只要明天被汽车撞死这个因果已经成立，那么现实就会开始主动修正。
只要最后的果必须成立，世界就会自行寻找一条能够通往这个结果的路径。
例如北欧神话中，奥丁的神枪冈格尼尔。
相比于漫威中的奥丁，神话传说中的奥丁作为至高神，其手中的冈格尼尔一旦被投掷出去，便必定能够命中目标。
至于枪是怎么绕过障碍，怎么跨越距离，甚至目标躲到了什么地方，那都是过程。
而因果律根本不在乎过程，它只负责保证结果发生。
洪荒里那些掌握因果的大能，甚至可以做到倒果为因，逆转因果。
楚尧现在想研究的，就是命运的这一部分能力。
他的神念一点点渗入那团金色的命运信息中，像一个学者拆解一件精密仪器一样，开始观察其中的结构逻辑。
…………
“小玲，小玲，醒醒。”
迷迷糊糊间，马小玲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马小玲猛地坐了起来，等看到坐在床边的王珍珍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人在英国。
“小玲，你总算醒了。”
看到马小玲醒来，王珍珍关心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晕。”
“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马小玲揉了揉太阳穴，她记得刚刚自己和楚尧一起吃饭。
“我和天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尧背着你回酒店。”王珍珍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马小玲愣了一下，“楚尧背我回来的？”
“嗯。”王珍珍点了点头，“他说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后来你喝醉了，他就把你送回来了。”
“放心吧，我刚才已经替你检查过了，你衣服都是好好的。
“不过小玲，你怎么会喝这么多？”
“你不是最讨厌喝醉吗，以前还一直说，喝醉了会影响工作。”
“我也不知道。”马小玲想了一会儿，“可能是太久没喝了，对酒精没什么抵抗力吧。”
“是吗？”
王珍珍眨了眨眼睛，“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对楚尧感觉不错，所以才喝得这么开心？”
“别乱说。”
马小玲白了她一眼，“不过楚尧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的。”
“他懂得很多东西，什么都能聊上几句，而且说话挺风趣的，跟他聊天不会觉得无聊。”
王珍珍听到这里，不由笑了出来。
看来自己之前想撮合楚尧和小玲的事情，是真的有戏。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能够走到一起，那天佑应该也能彻底放下之前的事情了吧？
想到这里，王珍珍忍不住笑出了声。
马小玲狐疑地看着她。
“珍珍，你笑什么啊？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王珍珍连忙摇头，“我确实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说着，她站起身来，伸手扶住马小玲的肩膀。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洗漱吧。”
“等明天，我再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什么地方？”马小玲有些好奇。
“保密。”王珍珍神秘兮兮地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马小玲刚吃完早餐，王珍珍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出了酒店。
“小玲，快点快点。”
况天佑跟在两人身后，脸上也带着笑意。
楚尧此刻一心三用，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分身在地狱研究恶魔，一边解析从马玲儿魂魄中抽取的命运信息。
他倒是知道今天要去什么地方，莱利的城堡，准确来说是始皇帝嬴政在英国的住所。
几人坐车离开伦敦城区，随着车辆不断向郊外驶去，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草地与森林。
几个小时后，汽车终于停在了一片古老庄园之外。
马小玲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山坡上，一座巨大的古堡静静矗立在那里。
灰白色的石墙爬满了藤蔓，尖顶直插云霄，周围还有大片森林环绕。
阳光落在古堡上，却莫名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怎么样？”王珍珍兴奋地问道，“漂亮吧？”
马小玲看着眼前的古堡，点了点头，“确实挺漂亮。”
“你说的老乡住这么大的城堡？”马小玲有些意外。
“对啊。”王珍珍笑着说道，“他的名字叫莱利，是华人。”
“听说他祖上以前是中国人，后来移民到了英国。”
王珍珍解释道。
这时候，况天佑也走了过来，“听说这座城堡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莱利先生是后来买下来的。”
马小玲来了兴趣，“看来这个老乡挺有钱，不知道他这个城堡干不干净，有没有机会做他的生意？”
不多时，古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英俊，气质儒雅。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远远便向几人迎了过来。
“欢迎各位，我是莱利。”
王珍珍连忙笑着介绍，“莱利先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小玲。”
“她是我的好朋友马小玲。”
“这位是况天佑。”
“还有这位……”
王珍珍看向楚尧。
“楚尧。”楚尧主动开口，这是他对于始皇帝所做功绩的尊重。
“你好。”
莱利的目光落在楚尧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舒服，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楚先生。”莱利笑道，“听珍珍说，你是一名作家？”
“算是吧。”楚尧点了点头，“平时喜欢写点东西。”
“那应该是个很有趣的职业。”莱利笑了笑，“我也很喜欢看书。”
“尤其喜欢龙国的历史。”
“是吗？”楚尧看着他，“那莱利先生应该对秦朝很熟悉吧？”
“毕竟是龙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其地位不言而喻。”
莱利听到秦朝时，微微有些失神，但仅仅是一瞬间，接着便恢复正常。
“当然了，秦朝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时代。”
“大家别站在门口了。”莱利侧过身，“进去坐吧。”
众人走进城堡，只见城堡内部比外面更加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大厅中央，两侧摆放着各种艺术品。
王珍珍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叹，“这里真的好漂亮。”
“喜欢的话，可以多住几天。”莱利大大方方道，“反正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
莱利不停介绍着城堡里的各种收藏，有古老的欧洲油画，也有不少来自东方的古董。
当走到一面墙壁前时，马小玲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古代人物画像。
画中是一名身穿黑色龙袍的男人，男人神情威严。
仅仅是一幅画像，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马小玲看到男人的瞬间，莫名觉得有丝熟悉感，便忍不住问道，“这是谁？”
“秦始皇。”楚尧望着莱利，“没想到莱利先生喜欢秦朝到了这种程度，竟然在家里放了秦始皇的画像。”
“虽然历史上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莱利，这些是什么人？”
听到女人的声音，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金发女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女人容貌漂亮，属于典型的西方美人，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冷淡。
莱利似乎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是我的朋友，从港岛过来的。”
说完，他又看向众人，“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诗雅。”
王珍珍连忙笑着打招呼，“诗雅小姐，你好。”
“哦。”诗雅淡淡应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诗雅。”莱利叫住了她，“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你可以带他们参观一下。”
“你自己带他们吧。”诗雅连看都没有再看莱利一眼。
王珍珍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尴尬。
她本来以为诗雅会很好相处，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莱利先生……”王珍珍刚想替诗雅说些什么。
莱利却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们不用在意。”
“哦。”王珍珍点了点头。
可马小玲却忍不住看了一眼楼梯方向，刚才诗雅的态度，她自然看得出来。
“她好像不太喜欢你。”马小玲很直接地说道。
王珍珍连忙拉了拉她的手，“小玲。”
“没关系。”莱利反而笑了，“诗雅只是最近有些事情想不通，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马小玲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未婚妻对未婚夫这么冷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关系正常的情侣。
楚尧看着这一幕，则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无论东方还是西方，都把永生当成一种诅咒。
明明可以永远保持年轻，可以拥有远超普通人的生命力，可以不受疾病和衰老的困扰，这些人却拼命想要摆脱它。
不过和莱利相比，诗雅并不是主动选择成为僵尸的。
六十年前，莱利刚来到英国不久，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着。
而诗雅，也还是一个真正的人类。
两个人相爱后，决定在这座古堡举行婚礼。
可谁也没有想到，婚礼当天，一群强盗突然闯进了古堡，抢劫杀人。
随着鲜血染红了整个婚礼现场，莱利也在那个时候彻底失控。
因为他是僵尸，鲜血对于僵尸而言，有着难以抵抗的诱惑。
当鲜血的气味不断刺激他的神经时，莱利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整个古堡都变成了一片血腥地狱。
等莱利恢复理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为了救自己的爱人，莱利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的血液给了诗雅。
诗雅活了下来，却也永远失去了作为普通人的资格，成了一只四代僵尸。
对于诗雅而言，这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她的所有亲人朋友全死在她婚礼的日子，而她自己却成了不老不死的怪物。
所以她恨莱利，认为是莱利亲手毁掉了自己原本的人生，哪怕莱利当时只是为了救她。
可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如果不是莱利，她或许已经死在了六十年前。
可如果不是莱利，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诗雅选择离开了莱利，这一走就是五十多年。
而这五十多年里，她也逐渐变得疯狂，对莱利的感情，早已经从当年的爱，逐渐变成了怨恨。
而这种怨恨，又让她开始憎恨这个世界，到处吸血制造五代僵尸。
可以说欧洲的吸血鬼体系的建立，很大一部分都要都归功于诗雅。
至于莱利，楚尧最不能理解的是，昔日秦王扫六合的始皇帝，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整天在古堡里自哀自怨，就是为了等待有一天对方能够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