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能够招惹的存在。
刚才仅仅一瞬间，她的领域便被对方轻易击破，仿佛在楚尧面前根本不存在一样。
修女的身体猛然向后一退，黑色长袍化作浓郁的黑雾，身体也开始迅速虚化。
她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只要进入属于她的世界，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再强，她也有办法隐藏起来。
然而，她的身体刚开始虚化到一半，楚尧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
“想走？”楚尧平静地看着她，“我让你走了吗？”
修女拼命挣扎，黑雾疯狂从体内涌出，甚至化作无数狰狞的鬼脸，张开嘴巴朝楚尧的手臂撕咬过去。
可这些攻势落到楚尧身上犹如石沉大海，没有掀起丝毫影响的波澜。
“放……放开我……”修女的声音颤抖。
楚尧却没有松手，反而稍微加大了一丝力量，周围的空间瞬间出现无数裂纹，修女的身体也随之剧烈震荡。
“瓦拉克。”修女尖叫道，“我是瓦拉克。”
瓦拉克？
这个名字，楚尧自然听说过。
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按照欧洲大陆最广泛的记载，瓦拉克位列七十二柱魔神的第六十二位。
位阶统领，也就是所谓的president。
惯用手段是先摧毁一个人的信仰，再摧毁他的意志，让他怀疑自己相信的一切，最后主动走进恐惧之中。
传说其统帅着整整三十八个恶魔军团，这样的存在，对于人类世界而言，足以称得上真正的魔神。
想到这，楚尧伸手在它身上轻轻一挥，刹那间瓦拉克身上的黑色修女服开始剧烈扭曲。
那张属于修女的脸，也像是一层薄薄的面具，被楚尧直接剥离，露出其中扭曲的透明虚影。
“恶魔没有固定的形体，至少像你这样的存在没有。”
楚尧低声说道，“人类相信你们是什么模样，你们便可以是什么模样。”
“恐惧，会赋予你们形体，会赋予我们力量。”
“而修女……是人类最容易产生恐惧的形象之一。”
“你便是这样以鬼修女的形象，通过信仰和恐惧以及灵魂不断壮大？”
说着，楚尧手掌不断用力，似乎随时会将手中的瓦拉克捏散。
“是的。”在楚尧的威慑下，瓦拉克快速回答道。
“有人恐惧我，我便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甚至只要有人记得我的名字，我就永远无法真正死去。”
楚尧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倒是有些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恶魔这种生命形态甚至已经触及到了概念的层面。
即使杀了他们，但只要有人记得他们，他们便可以以记忆为纽带再次复活。
不过，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
如果楚尧真的想杀它，别说一个名字，就算把关于瓦拉克的一切痕迹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掉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那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楚尧继续问道。
瓦拉克沉默片刻，“很久以前，因为我犯下了错误，被上帝打入了地狱。”
楚尧没有追问它所谓的错误究竟是什么，这种事情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让他感兴趣的，是瓦拉克接下来的经历。
“后来呢？”
“后来我一直沉睡在地狱，直到有人利用黑魔法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通道。”
瓦拉克的眼神变得幽深，“那群人想要借助我的力量。”
“可是他们不知道，召唤恶魔是一件需要付出代价的事情。”
“他们打开了门，却没有能力关上。”
“于是，我来到了人间。”
“人类实在太脆弱了，他们的灵魂，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块块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食物。”
“我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村庄。”
“那个村庄里有三百多人，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孩子……”
瓦拉克舔了舔嘴唇，“我在那吃掉了他们的灵魂。”
“灵魂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尤其是恐惧中的灵魂。”
“越是绝望，越是恐惧，灵魂便越加强大。”
“不过，我很快就引来了麻烦。”
瓦拉克继续说道，“教会很快知道这件事，当时的教皇震怒，认为我的亵渎了上帝。”
“所以他向天堂祈祷，用最虔诚的信仰向上帝祈祷。”
“然后，天使降临了。”
瓦拉克的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后怕，“他无法杀死我，所以将我封印在了这里。”
说完这些，瓦拉克抬起头，似乎是在等待楚尧的反应。
毕竟.一次性吞噬数百人的灵魂，最后甚至惊动了教皇，引来天使亲自出手，在瓦拉克漫长的生命之中，这已经算得上是一场辉煌的战绩。
然而，楚尧听完之后，却只是觉得过于无趣。
比起修仙界的那些魔修，这些西方恶魔的行事风格，甚至都可以称得上善人了。
会和人谈条件，还会诱惑，许诺，甚至还会帮助凡人实现愿望，等到在愿望实现之后，再收走对方的灵魂。
而在修仙世界里，为了炼制一件强大的魔道法宝，动辄屠戮城只是基本操作。
有魔修为了炼制法宝，直接将数十万生灵送上万魂幡。
有人为了突破境界，以百万生灵作为血祭。
甚至连楚尧自己，都曾经亲手将一个完整的生化危机世界血祭，化成了自己的力量。
若是让东方魔修知道恶魔吃完几百人灵魂后实力大增，恐怕第一反应便是，“什么功法杀几百个人就能大成？”
所以，瓦拉克引以为傲的三百多人，在楚尧看来，实在与小孩子过家家无异。
若非它这种生命形态本身比较特殊，能够依靠信仰、恐惧和记忆重新凝聚，楚尧甚至懒得继续研究。
“不过这种能力，倒是和僵尸的不老不死有点相似。”
“只要还有人记得，恐惧，便能够借助这些东西重新复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不老不死，甚至解决了连女娲都无法避免的天人五衰问题。
“如果盘古一族是昆仑研究生命之后制造出的最终成果，那么在制造盘古之前，昆仑是否曾经尝试过其他方向？”
楚尧在心中猜想道，“而这些恶魔，就是那个方向留下来的某种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