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焚天宗议事殿外的广场上，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穿灰袍的外门弟子挤在最前面，青色道袍的内门弟子站成整齐的方阵，连平日里深居简出的长老们都搬了椅子坐在廊下，饶有兴致地看着广场中央那个搭起来的红色高台——红布是林墨让李立行从山下凡人工坊里扯来的，据说是大户人家办喜事才用的颜色，沾着喜气，好卖货。
高台之上，八岁的孩童林墨踩着垫脚的青石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宽大道袍，小手拍着冰凉的仙缘镜面，清清脆脆的声音顺着传音阵法飘到广场每个角落：“各位同门，今日是我们仙缘镜首发促销，错过今天，再等三个月！”
台下哄的一声笑开。张德风捻着胡子偏头跟身边的李多情说：“你这好徒弟，说话跟山下卖货郎似的，什么促销，听着就不修仙。”李多情端着灵茶杯抿了一口，眼都不抬：“老鬼你懂什么，他五百万灵石都给宗门分了三成，咱们坐着看戏就行，卖出去咱们抽成，卖不出去砸的是他小林会的牌子，不亏。”
话音刚落，台上林墨已经点开了仙缘镜的演示模式。镜面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苏明月清丽出尘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正是林墨提前拍好的代言留影。只见她指尖轻转，一枚莹白的筑基丹飘在掌心，声音清冷却带着不一样的温度：“焚天宗炼丹阁出品，仙缘镜平台独家预售，比宗门直供价低一成，前一百名下单送淬体符一张。”
台下瞬间炸了锅。
筑基丹！宗门一直垄断着货源，每个月只放一百枚出来，还得按修为排队，外门弟子哪怕攒够了灵石，说不定半年都轮不上一号。现在居然直接便宜一成还送淬体符？最前排的几个外门弟子已经攥着储物袋往前挤，大声喊着“我要我要”。
林墨抬手压了压，笑声脆生生的：“大家别急，促销讲规矩，今天首发，给咱们焚天宗同门三个福利。第一，预存一百下品灵石抵两百，上不封顶；第二，介绍朋友买仙缘镜，拿一成佣金，好友消费你还能拿百分之五返利；第三，今天订十台以上，给你算小林会核心经销商，下次进货打八折，宗门周边各坊市的点位优先给你！”
这话一出口，不光外门弟子，连内门几个管事眼睛都亮了。仙缘镜这东西谁不知道？进去镜花秘境能找道侣能聊道法，还能挂售自己不用的丹药符箓，比跑几百里去坊市摆摊方便一百倍。之前大家只当这是小玩意儿，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说道——囤十台就能当经销商，还能拿返利，这不就是躺着赚灵石吗？
李立行穿着一身提前裁好的黑色小弟服，腰上别着登记的木牌，顺着台阶跑下来，扯开嗓子喊：“排队排队！扫码登记，预存这边走！”所谓的扫码，其实就是用仙缘镜录下每个人的神识印记，对应上存进去的灵石，是林墨搞出来的修仙版“账户系统”，台下的修士只觉得新鲜，一个个排着队往前蹭，没半个时辰，预存的下品灵石已经堆了满满三个储物袋。
廊下的苏明月看着这阵仗，指尖轻轻捻着衣袖，小声跟身边的女弟子说：“我当初还以为他是瞎胡闹，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多人买。”那女弟子笑着说：“师姐你不知道，山下坊市好多散修都托人过来问了，就想抢个首发名额，听说还能挂征道侣的信息，那些单身几十年的老光棍都疯了。”
林墨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排得长长的队伍，悄悄擦了擦手心的汗。他穿越过来三个月，从把自己拍卖出五百万中品灵石，到忽悠李多情划了后山秘境，拉着炼器阁长老改了三版设计，才把这第一台仙缘镜捣鼓出来。说不慌是假的，他前世做过太多新品首发，可从来没在修仙界搞过促销，这群修士吃不吃现代营销这一套，他心里也没底。
直到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外门弟子挤到台前，红着脸说：“林小师弟，我……我存五十下品灵石，能登记征婚吗？我炼气七层，有三亩灵田，就是没人愿意跟我……”
林墨一下子笑开，拍着胸脯说：“师兄放心！我们姻缘榜分三个区，按修为、按灵产、按道号排序，包你三天之内收到消息！要是没消息，我给你免一年平台服务费！”
那弟子千恩万谢地走了，紧接着一个留着胡子的内门长老挤过来，搓着手问：“小林会长，我能订五台仙缘镜不？我那几个徒弟都在外面游历，之前传讯半个月才能到一封，有了这东西，是不是随时能说话？”
“当然能！”林墨笑着说，“不仅能说话，还能传丹药图纸，发任务悬赏，长老你要是给每个徒弟配一台，不管他们去哪，你都能随时看着，多省心。今天订五台我再送你一年的秘境流量费，平时进镜花秘境每个月都要交一块下品灵石，今年给你免了！”
那长老大喜，当场就掏了灵石，让李立行登了记。
忙到太阳落山，首发促销会才算收尾。林墨坐在高台边缘，晃着小腿数账本，李立行蹲在一边擦汗，数着储物袋里的灵石，声音都抖了：“墨哥！墨哥！咱们卖了一百二十七台仙缘镜，预存加货款，一共收了一万两千多中品灵石！比咱们预估的多了快一倍！”
林墨点点头，把账本折好塞进怀里：“正常，饥饿营销加渠道返利，本来就是拉新最快的法子。对了，跟你说的经销商协议都签了吗？”
“签了签了，十八个核心经销商，覆盖了周围三个郡的十八个坊市，都说好了，每个月卖够五十台，下个月再降五个点。”李立行递过一壶灵茶，又忍不住问，“可是墨哥，咱们为啥给他们那么多提成啊？自己卖不好吗？”
林墨喝了一口茶，指着远处山下的万家灯火说：“咱们现在没人没渠道，靠自己能卖多少？让这些地头蛇帮咱们卖，他们赚灵石，咱们赚流量，市场铺开了，后续收服务费、抽交易佣金，那才是长久的生意。修仙界跟前世一样，流量就是话语权，等全大陆的修士都用上仙缘镜了，咱们说一句话，比宗主的传讯令牌都管用。”
这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李多情背着手站在台阶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比我的传讯令牌还管用？”
林墨赶紧跳下来，摸了摸后脑勺笑：“师父说笑呢，您是宗主，您永远是老大。对了，今天的三成抽成我已经让李立行送到账房了，一共三千八百多中品灵石，您点点。”
李多情捻着胡子，绕着他走了两圈，才说：“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卖个镜子还搞出这么多花样，刚才张德风跟我打赌，说你三个月卖不出去一百台，现在他输了我一瓶三百年的灵酒。”他顿了顿，又说，“刚才青云宗派人过来了，听说你搞了这个仙缘镜，问能不能让他们也分销，愿意给咱们交五成的渠道费。”
林墨眼睛一亮：“真的？那当然可以啊！不过让他们分销可以，得按咱们小林会的规矩来，统一售价，统一促销，不能自己乱降价，要不然就取消他们的资格。还有，让他们每个宗门交一千中品灵石的保证金，防止他们搞鬼。”
李多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啊你，真是个吃骨头不吐渣的小狐狸。行，我明天就让人回覆他们。”
等李多情走了，李立行才挠着头问：“墨哥，青云宗要分销就分销呗，为啥还要保证金啊？”
“傻小子，”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交了保证金，才会遵守咱们的规矩，而且有了这笔保证金，哪怕他们卖不出去，咱们也不亏。再说了，现在其他宗门看着咱们卖得好，肯定都眼馋，接下来玄元门、万剑谷都会过来问，咱们一家收一千，光保证金就能收上万中品灵石，咱们接下来开丹药连锁店的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吗？”
李立行恍然大悟，对着林墨竖了个大拇指：“墨哥你真牛！我这辈子赚的灵石加起来都没这一天多，原来促销这么好使啊！”
林墨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笑了笑没说话。
别人穿越到修仙界，都是抢法宝、抢机缘，天天打打杀杀抢着升级，可他偏不。前世见多了弱肉强食，见过为了一块灵石打得头破血流，他就不信，除了打怪升级，修仙界就没有别的路走。
这里资源缺，信息差大，灵石流通不畅，正好给他施展拳脚。一个仙缘镜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开连锁丹铺，搞标准化炼丹，搞促销搞满减，让普通修士也买得起平价丹药；他要搞修仙界的信贷，让没钱攒资源的低阶修士能借到灵石修炼；他要把小林会开到全大陆每个角落，用灵石把大家绑在一起，再也不用因为一点资源就打打杀杀。
至于修仙？林墨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天生仙天道体，吸收灵气比别人快十倍，可他从来没天天闷头打坐。在他看来，大道哪只有飞升一条路？把生意做大，让千千万万修士都能不用拼杀就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源，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大道？
远处，张德风站在松树后面，看着高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跟身边的弟子说：“你看，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可偏偏就成了。之前我还嫌他不务正业，天天搞什么促销搞什么买卖，现在看来，是我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道了。”
那弟子笑着说：“长老，那您之前还跟宗主赌您赢，现在输了一瓶灵肉，心疼不？”
张德风哼了一声，嘴角却翘起来：“一瓶灵酒换焚天宗一个未来，值了。再说了，下个月他搞丹药促销，还要请我当代言人，给我一百中品灵石的代言费，正好赚回来。”
夜色渐深，广场上的人慢慢散了，只有堆在角落的红色喜布被风吹得轻轻晃。林墨把最后一块灵石点完，塞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身边的李立行说：“走，明天咱们去后山镜花秘境，统计一下今天征婚的有多少人，顺便给仙缘镜更个新，下个版本我们搞优惠券，邀请好友得抽奖，再来一波促销。”
李立行打着哈欠跟上：“行，都听你的。不过墨哥，啥时候给我涨月薪啊，我这天天跑前跑后，现在才五个中品灵石一个月，我也想在姻缘榜挂个名找个道侣啊。”
林墨回头笑了笑：“这个月销量达标，给你涨一倍，顺便给你免费挂一年姻缘榜，给你置顶，怎么样？”
李立行立刻来了精神：“得嘞！我明天一早就去搬货！促销咱接着搞！”
山风吹过，带着灵草的清香，远远能听见瀑布的声音。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荒诞的仙缘镜促销，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头，在整个天星大陆掀起怎样的波澜。传统修仙界那扇闭了千万年的门，被一个八岁的孩童拿着促销传单，硬生生推开了一条缝。
而属于林墨的，促销修真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