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言论一出口,所有人鸦雀无声,深度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连周母那股子泼辣劲也彻底拿捏了。
她疑惑地走过来,踮着脚尖努力向他齐平,抬手摸了摸时枫起的额头,心疼道:“孩子,你是不是刚回国水土不服,犯癔症了?俺替你喊喊魂儿?”
“癔症?我没有精神疾病,身体真很健康。”时枫起笑的十分暖人心,张扬又恣意,看得出精神头确实很足。
“那你咋说胡话呢?真缺心眼?”
“胡话?No!我说的都是真话,我就想娶她,你家孙女。”时枫起想借此和周母套套近乎,但耳朵瞬间被她拧的转了一大圈。
“小兔崽子!老娘就是来套你话的,还没歇了坏心思。你多大,俺孙女才多大,老牛想吃嫩草咋不怕撑死你呢!”
“老奶奶,我25了,成人了,有工作有房子能结婚娶妻。堂姐,你说对不?”时枫起高出周母一大截,不仅贴心弯着腰挨揍,还轻声好语的一顿相劝。
“我爸妈在国外生活,他们有钱,出得起彩礼,我也有钱……您老说个数,我出得起,哎呦哎呦……”
时如一局促不安的站在旁边,想劝两句,又不知如何开口,谁能想到堂弟的直球直戳面门。
家里谁也没通知,一句招呼没打,上来就要结婚,求娶别人家的姑娘,换谁能答应?
不拿扫帚打出门去,都得夸一句人家教养好!
“大娘,误会误会……”时如一嘴边总挂着这个词,既歉疚又无从下嘴劝,干着急也无用。
餐桌上的其他人也没插手帮忙的意思,个个冷静自持的盯着他们看。
唯有林靖轩不知在和一个孩子耳语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但脸上得逞后的坏笑相当刺人。
“林先生,您到底要怎么做才会顺心?”她清脆响亮的一嗓子吼过去,瞬间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是你堂弟刚才说好了吗?赔偿呀!”
林靖轩靠着椅背,骨节有力的指端不经意间敲击着桌面,悠闲又随意,声声刺激着时如一的太阳穴。
“周奶奶,给你鸡毛掸子,林舅说让你拿这个削他。”纪予默相当给力,直接送过来一把趁手的家伙式,搞的周母拿也不是,不拿也坏菜。
“你个小机灵,咱打坏了人,也得赔钱。”
“不怕,我奶钱多,咱赔得起。”
天真的童言童语搞的她忍俊不禁,松了手劲,也算放过了时枫起。到底人老善念重,还不忘安慰几句,宽宽他心。
“小伙子,俺孙女才20!你整整大她5岁呢,我儿子才大我儿媳4岁,他就够老了,你这都快抱两块金砖了,更老!”
周母劝的苦口婆心,也不清楚时枫起听懂没,她掰着指头给他清算岁数大的坏处。
“你看看昂,假如你娶了她,你30了她才25,精力跟的上不?更别提以后,等你50了,她才45,说不定还能再生个孩子出来呢!得找个年岁相当的,俩人情情爱爱的也有话说,三年一代沟,五年差着两道沟了!”
时枫起听着、看着周母给他掰开了揉碎了算岁数,却越来越满意。这都算到他50岁了,再往后过几年马上能金婚了!
脸上欣喜若狂的笑就没断过,还激动的伸手帮忙一起算。
“等她85,我也90了,正好我们能白头偕老,相爱一辈子。奶奶,你说对不?”
周母顿住了,怕自己老眼昏花没听清他话里啥意思,忙戴上挂脖的老花镜,强硬地重申道:“你再说一遍?俺没听清。”
“奶奶!我说我要和周林溪相亲相爱一辈子,我爱她!”
“你奶奶个嘴!老娘说的口吐白沫了,你咋还这么蠢呢?”周母没了耐心,挥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要揍人。
但时如一又突然一下挡在时枫起前面,既歉疚又不知该如何做,有这么个认死理的堂弟,她也打不得骂不得。
“大娘,我……我还是赔钱吧?”
见状,周母也下不去手了,打个男娃娃成,真碰一下女娃娃她得心疼半宿。
“就按他刚才说的赔!老娘不信了,你家真愿意拿着金山银山来娶俺孙女。”
她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时枫起却记住了“金山银山”这个词。
林靖轩静静地观察着这对堂姐弟,一个精明里懂藏拙,一个憨傻里藏机灵,没一个善茬。
“不早了,散场吧!”
此刻,看热闹的其他人才回过神。
这一顿晚餐吃的跟看戏一样,只顾着深究这人来求亲的事,好像从没过问另一个当事人的看法。
果真,汽车被林靖轩扣下了,时家二人和一个司机徒步走了回去。
眼瞅着探亲假过去一半,林靖轩整日窝在家里,近乎没出过门。
不是在阳台上看书,就是在院里玩狗,日子过得比退休人员还悠闲。
倒是时枫起来的很殷勤,几乎日日登门,一有空闲时间总爱待在林家。
哪怕没人待见他,也架不住人家一直笑脸相迎,说话甜蜜蜜的软人心。
“舅,咱去我家打高尔夫吧?”
平日里,林家其他人都很忙碌,纪家二老得分心照看孙辈;周母得抽空过去忙活酱菜馆;林家父母偶尔跳个舞,参加个讲座。
更别说纪清博和周卫红了,白天基本上见不到人,一直到晚饭时分,才会有人陆续进门回家。
“你家有高尔夫球场?”
林靖轩天天能看见他,之前还冷着脸不愿理人,但架不住时枫起装傻充愣的“引诱”他。
“有!还有游泳池,骑马场……您想玩哪个?我家后面有座山,能打猎。”
“你家有枪?”出于军人的警惕感,林靖轩立马冷了嗓音。
“有捕兽夹……也有几杆猎枪。”终究抵不住他审视的眼光,时枫起老实袒露了家底。
“小溪喜欢打猎,她马上要毕业了。”林靖轩步步紧逼的盯着他,想琢磨透时枫起的小心思。
真如他面上所说,爱小溪想娶她为妻?
“毕业了就能马上结婚吗?”他欣喜若狂的重新提及那个话题,似乎一刻也等不及了。
“你说呢?”林靖轩利落起身,瞥了他一眸,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重新发问:“你愿意为她舍弃什么?富贵生活,好工作,顺遂平安的人生?”
犹豫片刻后,见他要走,时枫起突然奔上前拦住人,激动地想发誓证实自己心意。
“我……什么都可以!小溪去哪儿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