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苏羽的空水囊砸在发烫的沙砾上,发出“哐当”的闷响——他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刚要骂一句“这鬼地方连个水鬼都没有”,星澜突然拽着他的胳膊,指尖抖得像风中的干草:“你看!那边有个破房子!”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百米外的沙丘下,半掩着一间铁皮搭的小房子,招牌上的字已经被沙砾磨得模糊,只剩“补给站”三个歪歪扭扭的黑体字,门口的遮阳布烂成了破布,挂在生锈的铁架上,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拍门。
“是1998级探险队的记录里提过的补给站!”旅人摘下铜制日晷,指针(匕首柄)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那间铁皮屋,“当年他们就是在这补给站里迷路的——据说经理是个退伍兵,沙暴来了就锁了门,再也没出来。”
顾南舟握紧腰间锈剑,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铁皮屋的门,发现门缝里漏出一丝微弱的光,还飘来一丝甜腻的味道,像变质的糖水。“里面有东西,别冲动。”
“我不管!里面肯定有水!”苏羽已经被缺水逼得失了理智,他甩开星澜的手,往铁皮屋那边冲,鞋跟蹬在沙砾上,发出“沙沙”的闷响,“再不去找水,我们都得渴死在这!”
顾南舟刚要拽住他,苏羽已经撞开了铁皮屋的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临死前的惨叫。屋里的景象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货架上摆着空罐头、过期的饼干,还有几个锈得掉渣的空水囊,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穿旧军装的男人,胸口别着“补给站经理”的胸牌,他的脸已经模糊,却能看见照片角落刻着“1998·王”的字样——正是1998级探险队里失踪的王班长!
“经理!有水吗?”苏羽的声音在屋里回荡,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柜台后面的冰箱,冰箱门已经锈得掉渣,里面的东西已经变成了沙砾。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像旧收音机在滋滋作响,带着沙砾的颗粒感:“不允许说话。”
众人瞬间绷紧神经——那声音不是从冰箱里来的,是从柜台后面的阴影里!
顾南舟握紧铁剑,往阴影里劈去,铁剑砍在阴影上,溅起一片沙砾,却只砍到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是照片上的王班长!他的身体和沙砾融在了一起,手里攥着一个空水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不允许说话。”
“你是王班长?”林若初的声音发颤,她指着照片,“1998级探险队的王班长?当年你就是在这补给站里失踪的!”
“我是经理。”王班长的影子突然靠近苏羽,他的手是半透明的沙砾,往苏羽的脸上抓,“你说话了。”
苏羽的身体突然开始抽搐,他的嘴被沙砾堵住,发出“呜呜”的声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里念叨着:“我……我没说话……我只是问有水吗……”
“问就是说话。”王班长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屋里的影子都动了,都是1998级探险队的队员,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了刺耳的轰鸣:“不允许说话!不允许说话!不允许说话!”
星澜的嘴突然被沙砾堵住,她的身体开始变成半透明的影子,往沙地里沉,她望着顾南舟,发出“呜呜”的声响,却再也说不出话。
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白光,那是她灵觉感知到的异常——王班长的影子背后,藏着六个半透明的水囊,每个水囊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正好是1998级的六名队员!“他是在凑齐六个!当年他就是因为和迷路的人说话,被拖进了沙砾里,现在他要把我们都变成‘禁声的替身’!”
顾南舟的铁剑掉在地上,他的嘴突然被沙砾堵住,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他望着变成影子的苏羽,望着被拖进阴影的星澜、林若初、白幽,最后只能看见王班长的影子,手里攥着六个空水囊,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凑齐了!六个!正好!你们永远不能说话!永远留在这!”
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顾南舟他们,只有沙漠里的风,带着铁皮屋的吱呀声和王班长的低语,永远在沙丘间回响,永远在提醒着每一个误闯的人——别在沙漠里“说话”,那是禁声经理的陷阱,永远在等下一批六个迷路的人,永远凑齐那该死的“六个”,永远被沙砾堵住嘴,永远困在阴影里,变成新的禁声替身。
而那间废弃的补给站,永远亮着昏黄的光,永远摆着空罐头和空水囊,永远重复着“不允许说话”,永远在等,永远在笑,永远在找下一批“说话”的活人,永远留在沙漠的阴影里,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