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巧魔神略显无奈地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没有推开这份鲜活温热的亲昵。
看起来素来依靠冰冷数据运转的她,并不排斥这份人间温情。
机巧魔神抬眸看向我,神色瞬间恢复肃穆认真。
“沉沉,属于你的巨浪,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你打算回神界,去找加百列,对吧?
这一路切记稳住心神,切莫被怒火冲昏头脑,凡事三思而后行。”
我郑重颔首:“晚辈谨记前辈叮嘱。”
她抬手凝光,一枚剔透精致的晶莹魔方浮现掌心,轻轻递给怀中的巧忆:
“里面是我为你升级的护身至宝,危急时刻,可护你父亲周全。”
随即她看向我,语气凝重无比:
“你们即刻动身吧。
还有,沉沉,务必做好准备。
自今日凌晨起,天界、地狱,整片诸天万界,都会对你下达追杀令。”
我心头骤然一沉,正要开口追问缘由,却见她眼底亦是茫然,显然也不知幕后真相。
“世道便是如此,少数只能服从多数。”
她轻轻摇头,“小梅的炼狱界如今群龙无首,已由其余八界共同接管。
你没有多余时间耽搁,立刻隐匿身形,前往神界寻找加百列,如今诸天之内,唯有她能护你。”
我重重应声,拉起满心不舍、频频回头张望的巧艺。
巧艺身形一晃,化作一枚精致手镯,稳稳悬浮扣在我的右手腕,触感微凉。
“多谢前辈倾力相助。”
我拱手致谢,“晚辈即刻动身前往天界。”
“切记好好活着。”
机巧魔神沉声叮嘱,“唯有活下去,才有翻盘的资格,万万不可轻敌涉险。”
我站直身躯,深深鞠下一礼,不再多言,抬手开启传送法阵,转身踏入通道,直奔毗邻天界、最接近至高神界的星域而去。
这是一颗与地球环境相仿的星域星球,科技水准略胜地球一筹。
踏足此地的瞬间,我心底竟生出一丝安稳,宛若归家。
街巷安宁祥和,与世无争。
我本打算在此短暂隐匿蛰伏,伺机步步渗透天界、踏入神界,寻到师父加百列。
可我心中清楚,若技巧魔神所言属实,此刻整片天界必然早已布下防备。
此前他们已然出动万界执法者当众缉拿我,如今追杀令降临,对我的防范只会更加森严。
可我刚铺开神力笼罩整颗星球,准备稍加感知。
刺耳的全域警报声骤然响彻四方。
天穹里冰冷的广播反复回荡:
“警告,警告,通缉目标已潜入本星球。
所有民众立刻居家避险,巡逻部队即刻集结,展开追捕行动。”
我眉头骤然紧锁,环视四周,街上人群井然有序地迅速疏散。
我立刻收敛气息,把身形化作普通凡人模样,混进撤离的人流里,打算先找个僻静地方再做打算。
没等走出多远,十几架无人机破空而来,一道道红外锁定线精准落在我身上,躲藏已然无望。
我漫不经心抬手一挥,那些无人机顷刻轰然炸裂。
天际很快响起呼啸的破空声。
大批身着制式制服的人员,驾驭着无轮悬浮摩托凌空围拢。
人人手持制式枪械,目光凶狠地死死盯住我。
我轻哼一声,随手一拂,半空所有悬浮摩托瞬间轰然炸裂。
一众制服人员纷纷失重坠落,狼狈摔向地面。
我本无意与普通星域势力纠缠,一步瞬身,直接脱出这颗星球,遁往临近另一处星域。
可双脚刚落地,刺耳的全域警报再度炸响,听得我心底烦躁骤升。
我瞬间察觉异常。
前一颗星球警报响起,尚可归结为我神力铺开感知大星暴露踪迹。
可这颗星域我刚刚踏入,半点气息未散,警报却依旧秒触发。
我彻底清醒过来——诸天追杀令根本不是虚言。
这颗星球的生灵形貌奇异,既有寻常身高之人,更多却是动辄数十米的巨人族,通体萦绕辉光,底蕴极深。
以神战大陆修为定级,个个都在八九十级,无限逼近真神之境。
无数道磅礴力量层层叠叠朝我轰落,却连我周身半分屏障都破不开。
我本无心造杀业,可这般无休止的围追堵截,实在令人心烦难耐。
我轻叹一声,右手凝出水色长鞭,随手横空一扫。
清脆凌厉的鞭响接连炸开,冲来的十几位发光巨人顿时吃痛嘶吼,纷纷踉跄倒飞出去。
远方依旧有无数光影疾驰而来,层层围堵,没完没了。
几番纠缠下来,我心底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
一念起,至尊之力隐隐沸腾,我甚至生出直接捏碎这颗星球的念头。
可念头刚生便被我压下。
这颗大星栖息着两亿多无辜原住民,我身负滔天风波,绝非善人,却也从未滥杀无辜、殃及凡灵。
断然做不出屠戮亿万生灵的行径。
我轻哼一声,引动体内磅礴雷之本源,瞬间覆遍整颗星球。
温和的麻痹雷光笼罩所有生灵,将整片星域的原住民尽数震得晕厥眩晕,彻底终止无休止的围堵。
做完这些,我寻了处空地落脚喘息。
可身形刚落,周遭空间骤然剧烈扭曲。我眉头猛地蹙起,数十道各异传送门接连缓缓撑开。
神念一扫,我瞬间洞悉底细。
门内除了这颗星球的本土顶尖强者,更裹挟着神界、魔界、仙界三大至高界域的凛冽气息。
是三界联手的万界执法者,终究还是追来了。
我右拳紧握,催动体内三界本源之力尽数汇聚拳锋,悍然砸向扭曲虚空。
雷之本源狂暴翻涌、撕裂天地,水之本源层层叠加、增幅威势,风之本源凌厉如刃,瞬间切碎一道道悬浮的传送门。
肃清所有追兵入口,我纵身腾空,急速飞离这颗星球,调转方向,奔赴一片更为偏远荒僻的星域。
心头烦乱不休,心境却异常澄澈。
尚未到追杀令全面生效的凌晨,诸天各界便已全员针对我,这场风波远比我想象的更加凶险。
我忽然心生恍惚,从前一直有两位师父层层庇护、兜底周全。
如今骤然孤身一人直面整个诸天的围剿,像骤然踏入乱世的稚子,满心无助,又前路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