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怎么来了?”语柔轻声问道。
“我……我来陪你。”顾承熙想问她跪拜的缘由,不信鬼神的语柔突然反常,他到口的话又忽然不敢说出口了。只能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双手。
看到那双手满是汗水,还有些擦伤。顾承熙心疼的说不上话来,只默默的掏出语柔给他备的药膏细心擦抹伤口。
语柔眼眶忽然泛红:“王爷,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
“不,我们一起。无论求什么,都该我们一起才对!”顾承熙紧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彼此的手却越握越紧。终于,他们爬到了山顶大殿。回眸看着远处的风景,语柔轻声说:“此生有你,真好。”
顾承熙好想抱紧她,也和她说:“是我此生有你,才是真好。”
可不知她费力诚拜所求为何,他只温温一笑,陪她跪在了大殿里蒲团上。
两人在小道士的指引下虔诚跪拜,每一拜都默默在心里祈愿。
顾承熙的“信男所求不多,只求语柔如愿!”不知道在他心里默念的多少遍,只希望多念一遍,执念就能多深一刻,诸天神佛能听到一息,真让他能一语成谶,语柔能如愿。
以上次昏迷醒来,语柔的身体似乎大不如从前了,今天的步步阶梯还是让她挂上红绸祈福就倒了。
顾承熙惊慌的紧抱她入怀,快马冲向芙蓉街。
“求祖父救命呀!”才到李府门口,顾承熙就大声呼喊,希望语柔能及时得到救治。
李家人来回换了几人号脉,脸色都很沉重,但是没有人多言一句嘴,直到李子均安排出门的人回来后悄悄禀报,李子均眸光瞬间有了异样。
互通眼神后的李家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到顾承熙身上,无比诧异。
“柔儿身体很差是吗?是我没照顾好她,要打要罚我都认,只求祖父、兄长们能如实告知我柔儿病情!”顾承熙慌乱的无法控制,现在他只求语柔安康无事,其他的不敢奢求了。
“你……你们准备要孩子了?还是王爷逼二姐姐的?”忽然李薇沫轻轻从床边挪身站起,很认真的拷问顾承熙。
“我……”此话让顾承熙意识到了语柔虚弱和备孕有关,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紫菀,兄长,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求父亲别为难他,是我看兄妹们都儿女成群,热闹欢乐,所以也想和承熙有个自己的孩子,毕竟王府子嗣凋零,属实很冷清。”语柔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且还是难得的在家人面前如此亲昵的称呼顾承熙。
“可你的身体……”李薇沫担心的凑向语柔身边,宛如亲妹妹关心阿姊一般。
“我意已决,不必劝了!”语柔微弱的声音宛如雷鸣,瞬间镇住了李家人的愤怒,特别是李薇沫主仆的。
“既然如此,也受了那罪,便遂语柔意愿吧!林夕,让萱草回京吧,师父成这般模样,便差她入安阳王府尽尽孝。”李家主没有阻止语柔想生子的想法,反而很支持。
“是,家主!”听到家主应允,林夕立马蹲身领命,生怕他突然反悔。
语柔虽然抬为嫡次女入了安阳王府,可实打实依旧是李家的奴仆,且还是终身侍奉的那种死侍。
家主不点头,越矩者必死无疑。
顾承熙自小认识语柔,当然知晓其中之意,当场就不顾身份的朝李家长辈跪下磕头:“承熙替顾家列祖列宗谢祖父,谢岳父成全。”
“呵!都是一家人,紫菀也刚随我回来,这几日语柔便就在家里住几日。让她们姐妹说说话。王爷不介意吧?”
“岳父说笑了,我……我这就回府和下人交代,过几日再……”
没等顾承熙寒暄回复完,李家主又接着说:“年就回去王府过吧!她姐姐和妹妹都难得回京,若王爷不嫌弃,到时候让林峰去府上接王爷一起过年,如何?”
看来今日是带不走妻子了,瞧她躺在床上脸色极差,顾承熙百般不愿还是心软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回复长辈的心意。“那……呵呵!那感情好!小婿恭敬不如从命了!祖父,岳父,小婿就先退下了。”
回府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顾承熙才知道语柔为了能和他有个孩子是冒了多大的险。
即使她现在位高为主家小姐,依旧逃脱不了死侍的命运,她按着李家规矩全遭受了一遍罪,还担心她自己此生杀孽太重,上天不佑麟儿,从不信鬼神的她一拜一叩虔诚登梯,就只为祈求上天垂怜,能给她们的孩子有一线生机。
得知真相,顾承熙沉默了许久许久,好几次独自一人在月光下发呆,来人回禀语柔身体依旧虚弱无比,还开始出现不停嗜睡的现象,他步伐沉重的回屋了,又是一宿未眠。
次日清晨,他又一次回到了南山脚下。默默不语的磕起了头。
起初,祈愿都在心中默念,磕着磕着,忽然他高声祈求:“我只求语柔平安无事,孩儿无缘,本王不强……”
“呸呸呸,王爷失嘴胡诌,并非真心所愿,还请诸神莫听莫怪莫介怀!”未央突然打断顾承熙,双手合十不停朝四方念叨相拜。
“我是真……”
“不,王爷不是,众所周知,王爷爱妻如命,又岂会不疼惜王妃豁出性命所求?又怎会与王妃祈愿相背?!”
顾承熙还想说什么,听到这愿望是语柔豁出性命求来的机会,立马红了眼眶哑了嗓。
“我们王爷所求很简单,王妃安康无事,所愿皆所得。愿能上达天听,诸神保佑!”
“对对对!王妃安康无事,所愿皆所得。”长乐也立马应和起未央,转身激励顾承熙继续前进。
顾承熙终于有了主心骨,放下了所有包袱,虔诚跪拜,每一拜都非常标准,每一叩都很实诚。
就真的希望语柔能转危为安,逢凶化吉。
温书禹听说了顾承熙的疯狂举动,也马不停蹄的赶来关心他。
温书禹赶到时,他已经成功登顶。见他额头的红晕,温书禹似乎透过他看见了另外一个人,眼睛瞬间湿润了,他猛然转身吸了下鼻子调整情绪。
本想说点什么,可忽然哽咽的说不上任何话来,就这么静静的陪顾承熙走完全程。
纵使顾承熙在疆场厮杀多年,跪拜烧香结束,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身体的疲乏。
回到家,他依旧沉默寡言,真心不知道多次和语柔提孩子的事,到底是对还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