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餐厅吊着璀璨的灯罩,穿着整洁西服的侍应生们齐刷刷的站在远处,等待着客人的传唤。
他们这四个小时只服务一批人,那就是包下了这家餐厅的客人。
这一刻。
他们的脸上带着标准又得体的笑容,只是眼神总是控制不住地朝着某一处激动又好奇地看去——
一行人正聚集在那里。
他们不认识这群人中的很多人,但有一人他们最近想不认识都难。
而通过那人,和那边并未遮掩、隐隐约约传过来的交谈声,都让这帮侍应生们本能的挺直了腰杆,生怕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他们今天接待的,是一帮御灵师。
一帮看起来就非常强大、不好招惹的御灵师。
...
“恭喜你,小峥,晋升三品,已然是一名真正成熟的御灵师了。”
闲聊谈笑过半,张枝柠擦过手镯,朝着斜对面坐着的姜峥递过去一个盒子:“这是我的礼物。”
后者接过礼物,看也不看,只是对着张枝柠笑道:“多谢枝柠老师。”
虽然没看,但通过手掌感受到的重量和微微摇晃时里面响起的声音,他大概也能猜到这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大概是一个物件。
他不看,旁边坐着的张义昌却歪头瞅了一眼:“护心镜?”
“嗯。”
张枝柠点了点头,笑道:
“我的初始灵兽,如今名为【慈母树仙】,它每年都会脱落一些树皮,收集这些树皮,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伪灵具...你这是用七年中收集到的树皮淬炼而成的护心镜,我目前只有这些树皮了。”
“虽说不是真正的灵具,但它也同样不需要你用灵气温养,它能为你阻挡一次面向心脏的咒法、物理攻击,四品/阶及以下可抵挡多次,五品/阶可抵挡一次,但具体因人而异。”
“事后需要增加树皮重新淬炼。”
姜峥这时才低头看了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深绿缠绕的树藤,以及中央褐色不反光的圆圈,圆圈中还带着点螺纹。
“谢谢...枝柠老师,我现在可以打开它吗?”
“当然,你也不用叫我老师了,就跟三儿一样,唤我柠姨吧。”
“好...”
姜峥掏出护心镜,对着心脏的部分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时。
护心镜忽然发出一阵翠光,紧接着朝姜峥的左胸膛潜入,慢慢在眼前消失不见。
姜峥伸手摸去。
隔着衣服,他能感受到左胸前似乎多了点凸出的纹路。
“哎?”
姜峥眨了眨眼睛,有点惊讶。
旁边传来了几道善意的笑声。
“慈母树仙脱下的树皮,名为‘匿革香’,平白拿起毫无香味,囫囵放进锅里煮也无甚效果,唯有将其扯碎时,才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气、触发那清神明目的淡香...”
“它也是为数不多,不属于灵具,不占据灵气,却能发挥出堪比灵具效果的宝贝。”
说话的是今日刚刚赶到帝都的张百烈。
自打姜峥晋升三品的消息迅速席卷网络后,原本奉命在奉天镇守讲武堂的张百烈随即赶往帝都,好在奉天和帝都先前曾规划过私人航线。
“小姜,之后上场时可别忘了将它拿出来,这东西现在登记演武可不行。”
全国64强之后,演武不准赛前更换灵具、灵饰或伪灵具,且部分强大且不需要承受太大负面作用的灵具、灵饰还被演武限制了入场。
姜峥笑着点点头,心念一动,护心镜都重新被他提取了出来,放回到了匣子里。
“这是我的礼物。”
张百烈摸索着身体,脸上稍微有点尴尬:“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东西,索性把这个给你吧...呐。”
话落。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九环金背大砍刀放在饭桌上。
啾啾当即起飞,左看右看也没看懂这个魁梧像猩猩一样的人类从哪个部位将这玩意掏出来的。
“右兜。”
张义昌双眼放光的看着这柄造型甚合他心意的大宝贝,小声道:“三叔请五叔给他的所有右裤兜都改造了一下,所以他从来不带手镯,因为东西都在他裤兜里。”
“聒噪!”
张百烈连连咳嗽好几下:“我的宝贝‘999’,从小跟我到大,附带‘斩断’和‘熊熊烈火’效果,但‘斩断’每天只能触发一次,没触发不算次数,每天凌点准时刷新。”
“它是货真价实的五品灵具...好在灵具对于御灵师而言,没有品境不同便无法使用的说法,只是灵气损耗会很多罢了...”
“你恰恰灵气相当充足,所以这大宝贝你能用,别看我说觉得它一般,实际上这东西正经好用着呢。”
张百烈说着说着来了兴致:
“没‘斩断’等于不消耗次数,所以你每次挥舞它都会进行‘斩断’判断,你用它释放的灵术也包含该效果在内...等你用熟练了,对面掏个防御型灵具,一刀就给他切了,脸都得吓白了...”
“演武不能用哈,不能...”
张百烈滔滔不绝,姜峥笑眯眯的跟着点头。
但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东西将来找合适的机会,转送给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张义昌了。
没办法。
姜峥如果使用兵器的话,只会考虑崽崽和暴疯、以及将来啾啾的兵武。
他对精通十八般武艺没有兴趣,也没有那个必要。
半晌。
张百烈结束了他难得的长篇大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武器,将其交给姜峥,更说明了他对姜峥的重视。
这也是姜峥现在不能立刻送给张义昌的原因。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左侧传来,是始终不曾开口说话的张焘。
在座的只有呼呼大睡的谷来霆、张枝柠、张百烈和张焘。
张老二和从来没有露过面的张老五一个接替擅长武力的张百烈,镇守讲武堂,一个始终留任奉天。
姜峥平静的朝他看去。
坦白讲。
姜峥从来不是一个傻子,他对众人情绪的变化和细节始终都保持着高度敏感。
这起始源于他内心中的不安全感,现在不安全感已经很少出现了,但敏锐的感官却始终在他的身上发挥着作用。
从认识这个人的第一天,姜峥都能感受到对方看向他眼中的复杂。
那种复杂中掺杂了太多的情绪。
他欣赏自己,却又排斥自己。
他赞同家族推举自己的手段,却又对这个手段保留质疑。
姜峥知道这些复杂的来源。
欣赏他,理由和其他人一样,但排斥他,不是那些龌龊的想法...一半是因为担忧张义昌的未来。
一半是他和谷来霆及其他人一样,都看出了他的真实性格。
只是谷来霆和其他人选择相信他,而张焘偏向于不相信罢了。
哪怕直到现在,张焘的眼中同样充斥着复杂。
他始终都不曾收敛这一点。
姜峥并不怪他。
张焘完美的履行了六子将中排名首位的职责,他或许才是张家现役六子将中,最将家族放在首位的那个人...
哪怕姜峥早有耳闻,真正掌握六子将指挥权的,是始终坐镇奉天、神秘莫测的张老五。
饭桌上,其他人的声音渐渐收敛。
就连将腿翘到桌子上,坐在最外面呼呼大睡的谷来霆鼾声都有所衰减。
数息。
张焘沉默片刻,伸手摸向了自己的手镯,最终同样取出来一个盒子。
这盒子很小很小,掌心大小,木制锦盒。
看着这个盒子,有人的眉毛迅速挑起,很是错愕。
“礼物。”
张焘沉稳的将盒子向前推到少年跟前,五指叩稳,打开。
少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望着眼前金光璀璨的一颗丹药,微微张了张嘴。
“名为‘与兽焉’,第48种金丹,现世第7颗。”
“人吃了没特殊效果。”
“它不属于灵具,也不属于灵饰,就跟灵兽进阶一个道理。”
“所以演武能吃,能用。”
“望你再接再厉。”
“至于如何选择,自己决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