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王凡数完三个数,收起晶币,退后两米。
只见那头目的眼神慢慢恢复过来,瞳孔不再忽大忽小地变化,脸上浮起一层迷茫。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王凡也不急,点了支烟,靠在墙边慢慢抽着。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他隔着那层薄雾观察对方的反应。
这支烟快抽完的时候,头目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精光,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然后面露惊讶。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就剩自己一个人。
再看看对面站着的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东州省督军王凡吗?组织一直在研究的那个人?
不好!
头目条件反射般地往后一跳,右手迅速摸向腰间。
摸了个空。
再摸,藏药剂的暗袋也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懊恼和惶恐同时涌上来。
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把东西摸得这么干净,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经验告诉他,现在这情况非常不妙。
会议室里就剩自己和王凡两个人,对面这位,组织的情报里可没少提——个体战力强得离谱,硬拼根本没胜算。
跑,是唯一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最近的窗户冲。
那窗户大敞着,外面黑洞洞的,看着就是个绝佳的逃跑路线。
他心里一喜,脚下加了把劲,几步就蹿到窗边,纵身就要往外跳。
王凡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家伙不愧是那帮人的头目,头脑反应快,身手也利索。
搁玄幻小说里,那就是个魔武双修的异类。
这让他更想把人收下来了。
眼瞅着头目就要蹿出窗口,窗户外头凭空冒出一个人来——不是王凡还能是谁?
头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脚在窗框上猛蹬一下,硬生生把身子拧回来,朝反方向继续跑。
会议室不大,他几步就到了另一扇窗前。
还没等往外跳,王凡又跟鬼似的出现在前面。
他又换方向。
王凡又堵。
连换四次,每次王凡都恰好出现在他逃跑的路线上,不快不慢,刚好拦住。
头目跑得气喘吁吁,心彻底凉了——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停下来,站在会议室中间,身体绷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彻底放弃了抵抗。
眼睛盯着王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股认命的劲儿,从肩膀的松垮劲儿就能看出来。
王凡抽着烟,慢悠悠地从大门外走进来。
“说说吧,”他吐出一口烟雾,“你们是什么组织?”
头目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算死,我也不会告诉你一个字。”
“是吗?”王凡笑了笑,弹了弹烟灰,“你们组织调查我,从来就没停过。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们掌握的那些东西,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刚才那些本事,你们组织知道吗?”
说着,他一挥手。
两人之间,凭空多出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
桌上摆着茶台、茶具,还有一盏冒着红光的小茶炉,上头搁着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头目眼皮跳了跳,但没吭声。
王凡上前一步坐下,朝对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也坐。
头目迟疑了一下,放下所有防备,走过去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
“很好。”王凡又挥了挥手,一个空间助手机器人凭空出现,拿起水壶,动作优雅地开始沏茶。
热水冲进茶壶,茶香顿时飘散开来。
“请吧。”王凡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头目也端起杯子,但眼睛始终没离开王凡的脸,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防备。
“不说你组织的事也行,”王凡放下茶杯,“说说你为什么替组织卖命吧。
连命都不要,也要保守秘密,这总可以聊聊?”
头目折腾了这么半天,也确实渴了。
他一口把杯里的茶灌下去,放下杯子说:“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小时候,村子遭了兵匪。
全村上下,就我一个九岁的孩子活下来了。
我爹妈就死在我眼前,我被兵匪一脚踢飞,昏死过去。
是组织的人救了我,等我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帮我料理了全村人的后事。
教我本事,把我养大。
我这辈子,誓死效忠组织,没什么好说的。”
王凡听完,心里正感慨,无敌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老大,不对。
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有异,明显被人催眠过。
他的记忆是被人重新灌输的。”
王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对啊!自己都能想到用催眠这招,这个专门玩催眠的组织,怎么可能想不到?
“无敌,有办法解除他的催眠吗?”
“当然有。
信仰商城在手,没有搞不定的。
一万信仰点,就能把他的催眠控制解除。”
“一万?”王凡咂了咂嘴,“不便宜啊。
不过要是能把他收过来,再帮我解决那个神秘组织,也不算亏。”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烟盒扔给对面。
头目也不客气,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还是你给军队发的烟好抽。”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你是我见过对百姓、对手下最好的督军。
可惜了!”
王凡差点被烟呛着——这家伙还替自己感慨上了?
他喝了口茶,压下那点哭笑不得的心思,换了话题:
“你说你父母是被兵匪杀的,那时候你也懂事了,我倒是想问问,你家在哪儿?
别告诉我你当时受伤昏迷,之后就失忆了,只记得那场屠杀,别的全忘光了。”
头目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抽烟的动作停了一瞬。
王凡看在眼里,又换了个话题:
“脸上的伪装摘了吧。
你现在的生死,就在我一念之间。用真面目跟我说话,不过分吧?”
头目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然后伸手在脸上慢慢揭下一层薄薄的人脸面具。
王凡刚想开口说拿过来看看,就见头目把那面具揉成一团,直接扔进茶杯里。
然后端起杯子,连着茶水和面具一块儿灌进了嘴里。
王凡看得眼皮直跳——这家伙,销毁证据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吞了。
这份沉着和果决,让他更感兴趣了。
没了伪装,眼前这张脸清瘦不少,眼睛挺大,就是没有眉毛——估计是为方便易容给剃了。
无敌在脑海里确认,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王凡看着有点别扭,但还是冲他点了点头,脸上带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成全你。”他掐灭烟头,正色道:
“让你明明白白活一回,别死了还做个糊涂鬼。”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无敌,花一万信仰点,把他身上的催眠控制解除,恢复所有记忆。”
头目的眼神瞬间呆滞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王凡能看见他的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地转动——上下左右,没有规律,像是在翻看什么。
无敌说,这是他正在回忆过往的所有记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王凡靠回椅背,忽然想起一件事——现代时空那边,张娜还睡着呢。
他这一忙活,别把人给晾醒了。
“无敌,让张娜多睡会儿,不伤身体那种,需要多少信仰点?”
“老大,您可真行。”无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10个信仰点一小时,让她进入深度睡眠,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先来30信仰点的,反正没坏处。”
交代完,王凡意念一动,把桌上的茶具全收进空间,换了一桌子酒菜。
热腾腾的,还冒着香气。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外加两副碗筷和一瓶好酒。
他拿起酒瓶倒满两杯,端起一杯抿了一口,另一杯推到对面空位前。
然后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慢慢等着。
烟雾缭绕中,对面的头目闭着眼睛,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像是在经历一场漫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