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冥的引导下,这股本能,被催发到了极致!
嗡——
昆仑虚底部的混沌漩涡,猛然一变!
它不再只是吞噬物质和能量,而是开始……吞噬“信息”!吞噬“概念”!
那股席卷而来的、足以让神明疯癫的“混乱呓语”,在接触到混沌漩涡的刹那,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被疯狂地吸了进去!
“以混乱,为食!”
“以无序,为薪!”
唐冥的神魂,与“昆仑之魂”紧密相连,承受着那股恐怖的信息冲击,他的七窍,也同样溢出了神血。
但他,在笑!
因为他“看”到,“昆仑之魂”在吞噬了这股“混乱”之后,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像是吃到了大补药一般,其本质,正在发生一种诡异的、不可名状的……升华!
它那属于“死亡”和“终末”的属性,正在被“混乱”与“无序”所补全!
昆仑虚,这艘超级巨兽,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可名状!
外界,那三道高维的注视,同时陷入了死寂。
“观棋者”的棋盘,被啃得千疮百孔。
“垂钓者”的鱼竿,被掰断了。
“不可言说者”的精神污染,被当成了夜宵给吃了。
短短片刻之间,这三位诸天坟场的至高主宰,轮流在一个“新人”身上,栽了跟头。
这片死寂的坟场,已经不知道多少个纪元,没有发生过如此离谱的事情了。
也就在这时,信使那颤抖的、带着一丝狂热的意志,在唐冥的脑海中响起。
【船长……解析……解析完成了!】
【刚刚吞噬的‘呓语’,在‘昆仑之魂’的过滤和解析下,得到了一段……一段完整的、不属于这个坟场的……信息!】
【是……是一份星图!】
“星图?”唐冥眉头一挑。
【是的!一份……通往这片‘诸天坟场’之外的……星图!】信使的意志,激动到无以复加,【我们……我们找到出去的路了!】
然而,唐冥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因为通过与“昆-仑之魂”的链接,他也“看”到了那份星图。
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穿越了无数维度与时空断层的、无法理解的航线。
而在那条航线的终点,用一种比“观棋者”的棋道法则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文字,标注着一个……让唐冥神魂都为之悸动的名字。
那不是地名,更像是一个……状态的描述。
——“归乡”。
“归乡……”
唐冥摩挲着下巴,嘴角那抹血迹还未干透,眼神却深邃得吓人。
这两个字,在诸天万界的语境里,通常代表着温馨与终结。但在这一刻,在这一份从“不可言说者”的混乱呓语中硬生生剥离出来的星图中,它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凉。
那不是回家,那是……重返战场。
【船长,星图路径已经加载完毕!】信使的声音虽然还在打颤,但语速极快,【但前方区域,‘观棋者’正在强行收缩棋盘,它想把我们困死在这片死寂的时空断层里!】
“困死我?”
唐冥冷笑一声,他感受到那股冰冷、漠然的意志正在疯狂宣泄。原本广袤无垠的破碎禁区,此刻竟然在某种至高规则的驱动下,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正迅速向中心坍塌。
无数漂浮的世界残骸,在“棋道”的定义下,化作了一堵堵不可逾越的墙。
“林霜,看好家。”
唐冥拍了拍林霜的手背,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昆仑虚的最顶端。
他张开双臂,神魂之中,那颗黑金交织的“昆仑之魂”疯狂跳动。
“观棋的,你这棋盘既然不要了,那就全给我吐出来!”
唐冥猛地一踏。
轰隆!
昆仑虚底部的混沌漩涡瞬间逆转,原本的吸力在这一刻演变成了恐怖的撕裂力。
“我为变数,万法皆虚!”
“给我……碎!”
唐冥的声音如同雷霆,在真空的虚空中炸响。
随着他这一声怒吼,原本正在向昆仑虚挤压而来的无数世界碎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更加坚硬的墙。
咔嚓——咔嚓——
大片大片的虚空开始崩裂,那些被定义为“棋子”的星骸,在接触到昆仑虚外围混沌护罩的刹那,并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像冰块掉进了沸油,瞬间被消融、解析。
【警告!能量摄入过载!‘昆仑之心’过热!】信使尖叫。
“过热就给我烧!”
唐冥眼神疯狂,“拿这些高维残渣当煤炭,给我全功率推进!”
嗡!
昆仑虚这艘沉重如山的方舟,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力。它不再是缓慢滑行,而是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混沌流星,对着那道冰冷意志的核心,狠狠撞了过去!
虚空深处,那道漠然的意志终于传出了一丝波动。
那是愤怒。
作为这片坟场的主宰,它从未见过如此蛮横的生命体。
你不是在破局。
你是在把局连同布局的人,一起塞进磨盘里碾碎!
黑暗中,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星辰光点组成的青铜巨手,从高维降下,试图按住这艘不听话的方舟。
那巨手每一个指节都比一方大世界还要宏伟,指尖流转的,是足以改写文明进程的因果律。
“滚回去!”
唐冥不闪不避,右手虚握,一柄由混沌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长刀出现在掌心。
他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对着那只巨手,斜斜地劈出了一刀。
这一刀,融合了“初始”的生机与“终末”的死寂,更夹杂着他刚刚生吞下去的棋道法则。
嗤——
刀光掠过。
那只足以镇压诸天的青铜巨手,竟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痕从掌心蔓延,瞬间布满全身。
轰然崩塌!
无数神光碎片四溅,每一片碎片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能量。
“信使,张嘴,接饭!”唐冥大笑。
【来了船长!哎呀,真香!】
信使操纵着混沌漩涡,像是一头贪婪的饕餮,将那些崩碎的因果碎片一滴不漏地全部吞下。
昆仑虚的通体神光再次暴涨,原本金色的船身,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幽暗的混沌重甲所覆盖。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尽头,那道属于“观棋者”的意志,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