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话音刚落,殿门轰然大开。
一群武士鱼贯而入,刀光森寒,甲胄染血。
为首的大谋主手中长刀尚在滴血,刀尖拖过地面,在殿砖上划出一道猩红刺目的痕迹。
那一刻,天皇终于明白,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孤家寡人。
他瘫坐回御座上,面如死灰。
“赵无极……”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护卫可都是本皇亲自挑选的,为什么他们会背叛本皇!”
赵无极直接大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
“有的就是代价还不够!”
“怪就怪你之前太贪心了,竟然将皇室的财产全部挥霍一空。”
“你也不想想,你的护卫也是人,他们也要生活。”
“你连俸禄都发不出来了,跟着你还有什么前途?”
天皇痛苦的闭上眼睛,他为之前自己的贪婪感到后悔。
可赵无极似乎还觉得不过瘾,他直接走到天皇前面,居高临下看着天皇这副落魄的样子。
“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大夏,感谢楚霄呢!”
天皇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你不是大夏的通缉犯嘛?难道你一直都在骗本皇?”
赵无极摇摇头,“那倒没有,我与大夏确实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你知道让你们瀛洲陷入动乱的琉璃珠是什么吗?”
天皇摇摇头。
赵无极仰头嗤笑,“那珠子就是玻璃珠,在大夏只是孩童的玩物而已。”
“我第一次见到琉璃珠的时候,便知道这背后是大夏在搞鬼。”
“但我故意不说,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步步走向深渊。”
天皇颤抖着嘴唇,“赵无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可是本皇饶了你一命,你竟然不知感恩!”
赵无极冷笑,“感恩?多么奢侈的词啊。”
“若是瀛洲不动荡,我又如何借助你的手发展自己的势力。”
“若是楚霄知道了我借机掌控了瀛洲,一定会非常难受吧,他也有为人做嫁衣的一天,哈哈哈!”
天皇看着酣畅大笑的赵无极,一颗心渐渐冷了下去。
“你……你想弑君?”
赵无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御座的扶手。
“弑君?”
“陛下言重了。”
“外人只会知道,天皇陛下日夜操劳,心力交瘁,不幸驾崩。”
“至于真相如何......谁又会在意呢?”
天皇死死盯着赵无极,眼中布满血丝。
“你这个畜生……”
赵无极不为所动,甚至还很有耐心地补了一句。
“不过陛下尽可放心,你死之后,这天皇的位置,还是你们家的。”
天皇一怔,随即生出一丝更深的恐惧。
“你什么意思?”
赵无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得格外温和。
“我记得你那个小儿子,叫源太郎,是吧?”
这话一出,天皇瞬间明白了他的全部打算。
赵无极不是要自己称皇。
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傀儡,一个挂着皇室血脉名号,却由他随意摆布的奶娃娃。
从此以后,他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控制整个瀛洲。
天皇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
“赵无极!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怒吼着,竟还想从龙椅上扑下来,做最后的挣扎。
可赵无极比他更快。
他一只手死死掐住天皇的脖子,将其整个人提离御座。
那高高在上的皇权,在这一刻脆弱得像一截烂木头。
天皇双脚乱蹬,脸色涨成猪肝,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赵无极凑近他,眼神森寒。
“你这条老狗。”
“我忍你很久了。”
他手指一点点收紧,欣赏着对方眼中逐渐熄灭的惊恐与不甘。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若不是你给我机会,若不是你如此愚蠢,我又怎能掌控瀛洲!”
天皇的瞳孔渐渐涣散,挣扎也越来越弱。
片刻后,赵无极手一松。
天皇的尸体重重摔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曾经象征无上神权的天皇,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王座前。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擦了擦衣服上溅到的血滴,神情平静得可怕。
随后,他转过身,望向殿外渐暗的天色。
暮色沉沉,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压下来。
风吹过宫檐,发出呜咽般的长鸣,像是在替这座腐朽宫廷送葬。
赵无极的眼中,却只映着更大的野心。
“瀛洲......这只是我的起点!”
“楚霄,等着吧,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也感到绝望的!”
... ...
就在瀛洲这边发生动荡的时候,大夏的平原县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这地方,过去在外人嘴里,基本上就是偏远落后的小县城,连狗都不愿意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刚蒙蒙亮,平原县外头已经有了人声。
修路的队伍扛着木夯,喊着号子,一下一下把地面夯实。
挖渠的人赤着胳膊,裤腿挽到膝盖,踩在泥里干得满头大汗。
还有一群新入籍的流民,正跟着老匠人学怎么搅水泥。
楚恪这几个月,几乎把自己掰成了三个人用。
白天跑工地,下午看账册,晚上还要整理地契户册,有时候还得去刚建立的县学转一圈,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越忙,精神却越好。
那种看着平原县一天一个样,看着这里的百姓眼中渐渐有光,楚恪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越来越充实。
这天一大早,楚恪又早早出了县衙。
衙役们现在对他都佩服得不行。
以前他们在上一任县令手底下混日子,能过一天就是一天。
现在不一样了。
跟着楚恪后,虽然比以前累多了,可是心里却踏实的很。
“大人,东边的水库快收尾了。”一个书吏小跑着跟上来,边喘边说。
“昨夜下了点雨,咱们刚修好的堤沿试过了,没出岔子。”
楚恪脚步没停。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身青色便服,靴子上还沾着点泥。
听见这话,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没出岔子就好。”
他说完,又问了一句,“上游几个村的沟渠,接上了吗?”
书吏连忙点头。
“都接上了。”
“昨天南庄那边的几个老农看见水进田,差点给您磕头。”
楚恪嘴角抽了一下。
“大可不必,本官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