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天空。
一尊磅礴身影,犹如巍峨巨峰,倏然拔地而起。
此尊高达万丈,头顶苍天,脚踩大地,身披战甲,气焰冲天。
刚毅的面庞上,鼻梁塌陷,双耳招风,眼眸位置,则生着一颗巨大的竖瞳。
在其起身之际,原本闭眸的竖瞳,倏地睁开,金色的眼瞳,泛着璀璨的光芒,犹如一轮金色大日,高悬苍穹。
祂低头俯瞰着姜峰一行人,竖瞳之内,闪烁森森寒意。
“尔等何人?为何闯入本座的领地?!”
姜峰抬眸望着前方的巨人,神情淡漠的道:“吾乃天宫行者,代天道巡视魂狱。你又是何人?”
独眼巨人黄金竖瞳锁定在少年身上,眸光炽烈,如焚天地,可怕的力量顺着视线,直接杀了过去:
“什么天宫行者,本座从未听过。”
“擅闯入本座禁地者,死!!!”
金光照耀万古,神威灭杀众生。
一道金色光线,犹如光柱一般,直接贯穿视野,笼罩天地,沿途所过,魂灵消散。
仅是一道眼神,便足以摄杀任何神级以下的生灵。
姜峰面色冷酷,抬手之间,正欲接住这道金光,身后的鹿香郎,却抢先一步,在金光降落之前,一剑刺天。
铿锵一声!
剑光与金光相撞,爆发出金铁交响的脆鸣声。
鹿香郎持剑立于姜峰跟前,平静地道:“一路走来,几乎没怎么出力,不如这一战,便交给我来可好……”
他转头回望,声音略有停顿,却显坦然:“尊上?”
姜峰怔了一下,旋即脸上泛起一抹笑容,他放下手臂,笑道:“下手不必太重,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就行。”
鹿香郎身形明显一顿,点了点头,下一刻才化作一道剑光,直掠远方,杀向独眼巨人。
无穷剑光,就此铺开,充天塞地,贯绝虚空。
狐仙儿站在姜峰身后,妩媚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头倔鹿,竟然……开窍了?!
她并没有为鹿香郎的转变而感到开心,内心反而生出一种不妙的紧迫感。
以后她就不是尊上麾下,独一无二的兽神了。
多了鹿香郎这个抢饭碗的同僚,她一点都不开心。
忽然。
狐仙儿察觉到姜峰投射而来的目光。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人家鹿香郎,多懂事,再看看你?还能不能好好干?不想干就滚!
未等姜峰开口,狐仙儿当即主动说道:“尊上放心,我也去帮忙,保证打得他后妈也认不出来。”
这位天女神国的国主,身如惊鸿掠影,一瞬飘然掠空,积极加入战局。
姜峰张了张嘴,把那句,双手背在身后,眸光有意无意的瞥了身旁的南冥王一眼,淡然道:“御下之道,在于以德服人,赏罚分明。至于其他的,终究都是小道尔。”
南冥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以德服人?我怎么看到的是他们对你的畏惧,而不是尊崇?”
以德服人,方得尊崇。
以力降服,唯有畏惧。
姜峰呵了一声:“他们曾经都是我的生死大敌,我自然要先以力降服,可你如今也看到了,他们对我虽有畏惧,亦有尊崇,这可不是单凭武力,便能做到的。”
南冥王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想证明什么?”
姜峰一时语塞。
是啊,他想证明什么呢?
证明他如今已经有多强大,连两尊神级的兽神,都对他唯命是从?
可他早就证明了啊。
对罗酆山斩出的那一刀,就已经证明了啊。
可是……
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够呢?
为什么他还想要再作证明呢?
姜峰摇了摇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南冥王也就此陷入了沉默。
他大概知道姜峰在做什么,他只是无法理解那种感受。
毕竟…… 他不是姜黎。
悬浮在虎宪章上头的燕飞龙,这时忽然飞身之上,魂焰在空中摇身一变,形成一道魂体,加入那茫茫无尽的亡魂之中。
不稍片刻。
燕飞龙便从魂海之中脱离,飞至姜峰身前,将自己打听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大人,这些亡灵有的是刚来,有的在这里已经十多年了。”
“他们被禁锢在此地,只为做一件事……”
说到这里,燕飞龙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便要陪一个孩子玩耍。”
他实在无法想象,禁锢这么多亡灵在这里,竟然只是为了陪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到这么多亡灵,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姜峰面无波澜。
他没说燕飞龙做了无用的事情,也没说燕飞龙的情报毫无意义。
他只是看到了此地亡魂口中所说的那个【孩子】。
姜峰大手一挥,时空轮转,天地骤变。
朦胧天地已消散,显露眼前的则是一座恢宏壮观,雄伟至极的宫殿。
姜峰抬眸看了眼宫殿门楣上悬挂的牌匾,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玄明宫!
朱红大门外,两尊身材高大,面相狞恶的独眼战士,分别立于大门左右,手持利刃,充当门卫。
在见到姜峰几人骤然出现在大门外时,两名独眼战士当即将长戈交叉,凝声喝道:“来人止步!”
冷肃的声音,将姜峰的目光从牌匾上拉回。
赤光照眸,烈焰蓬发。
哗啦啦的声响,在虚空传来,而后便有两条火焰锁链凭空出现,将大门外的两个独眼战士,牢牢锁住。
手脚被捆,嘴巴被封。
一时瘫倒在地,发出惊恐的呜呜声响。
轰隆!
玄明宫的大门,在此刻缓缓敞开。
姜峰面无表情,一步跨入宫殿,缓步往里面走去。
穿过大门,越过廊道,来到一处庄严肃穆的大殿之外。
还未进入,便听到一道清脆响亮的孩童声,从殿内传了出来。
“不对不对,你们这姿势不对,脚再抬高一点,起码要比脑袋还高!”
“抬不了那么高?那你们把脚掌拧下来,用手拿着,举过头顶。”
“还有你们几个,后仰的幅度再大一些,起码要把头枕在屁股上。”
“弯不了腰?那就把头拧下来,放在屁股上。”
“还有你们,对,说你们呢,劈叉会不会?”
“不会?那就把两条腿都卸下来,分别摆在地上……”
姜峰站在殿外,隔着殿门,一时陷入了沉默。
燕飞龙化作一尊灵魂小人,趴在虎宪章的头顶上,眼神惊恐的看着面前的大殿。
这小孩……竟然如此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