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舟没有急着从阶梯走下地窖,而是从钱袋里拿出一块碎银,扔了进去。
地窖里除了碎银滚落的声响,没有其他的声音。
魏云舟这才放心地走下去。
代王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阶梯不长,走了一小会儿就走到了地窖。
地窖里也堆满了大箱子。
代王大概地算了下,最起码有七、八十个箱子。
“我的乖乖,这么多箱子。”如果里面装的是金银财宝, 这得多少钱啊。
魏云舟拿着灯把挂在墙壁上的火把点燃,黑暗的地窖顿时变得亮堂起来。
代王随手打开一个大箱子,被里面堆满的金条差点闪瞎了眼。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金条。”代王赶紧又打开另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金元宝,闪闪发光。“不会都是金子吧?”
“不是,我这一箱是古字画。”魏云舟又打开一箱,里面全是玉石珍珠。
“竟然是珊瑚。”代王刚打开的一个大木箱里装了一株红珊瑚。“这都是宋国公贪污受贿的吗?”
“并不稀奇。”地窖里的这些金银珠宝对魏云舟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库房里的东西比这里多得多。
魏云舟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敲了敲箱子。
敲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他想要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卷轴。
代王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这一箱都是古字画吗?”
“不是。”魏云舟随便拿起一卷,打开看了看。
代王也拿起一卷看了看,只是看了几行字,他吓得脸色大变,“六元郎,这些东西太惊人了。”没想到宋国公这么胆大包天,竟敢……
“我找的就是这些东西。”魏云舟把手中的卷轴的扔进箱子里,“你在这里看着,我去叫雨九。”
听到“雨九”两个字,代王觉得后脖颈又疼了。
魏云舟上去,把雨九叫了出来,让他进宫一趟,告诉皇上找到东西,派天字暗卫把东西抬走。
雨九领命,退了出去。
魏云舟回到地窖,就见代王一连打开了很多箱子,装的都是金帛玉珠之类的东西。也有几箱是古字画和古籍。
“想要的话,拿一些。”拿点金银珠宝,永元帝不会管。
代王连忙摆手:“不用,我又不缺钱。”程家是富商,这些金银珠宝都有。“您要拿一些吗?”
“不用,我不缺这些东西。”魏云舟看不上宋国公私藏的这些歪瓜裂枣。“刚才看到的卷轴上的内容忘掉,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代王明白魏云舟的意思,急忙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已经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什么都不知道就好。”魏云舟把装卷轴的几个箱子全都合上,接着从装古字画和古籍的箱子里挑选起来。
“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有就拿走。”
“六元郎,皇上不会怪罪吗?”
“他又不知道我们拿了。”魏云舟笑道,“除了你我,没其他人知晓。”
代王心想:这样也行吗?
“不拿白不拿。”如果可以,魏云舟想搬走一箱子。
“您说的是。”六元郎让他拿,不是他自己要拿的。
代王胆子小,就挑选了一幅古字画。
魏云舟见状,亲自给他挑选了两幅,让他拿着。而他自己拿的不多,就拿了十幅古字画和十本古籍。
“六元郎,您拿这么多,没关系吗?”
“这是我的辛苦费,我拿的可不多。”
代王听后,嘴角微微抽了抽说:“您说的是。”
“人来了,我们可以退场了。”
代王跟着魏云舟上来,就见几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天二十七他们见到魏云舟,恭敬地行礼:“见过小魏大人。”
魏云舟指了指地窖,对天二十七他们说:“东西在下面。”
“是。”
“告诉皇上,我拿了几幅古字画和古籍,就当是我的辛苦费了。”说完,抬了下代王的肩膀,笑着说,“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
代王跟着魏云舟又回到六元及第状元府。
“六元郎,成王派人找过我,让我去喝酒,被我拒绝了。”代王猜到成王找他所为何事,“庶人刘坤逼宫造反一事贴板上钉钉的,不会有意外,我不明白成王为何抓着不放,还要再给庶人刘坤加罪名。”
“他想要庶人刘坤死,不想让他终生幽禁在宗人府里。”
“皇上不可能砍了刘坤的脑袋吧?毕竟虎毒不食子。”除非像废太子和晋王那般造了两次反。
“刘坤会被砍头。”庶人刘坤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皇上不可能再留着他。“成王多此一举。”
代王一脸震惊道:“皇上真的要砍刘坤的脑袋?”
“嗯,刘坤活不成。”
代王心想:皇上这么狠吗?幸好我及时弃暗投明,不然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刘坤也该死,是该砍脑袋。”
“对了,你有想过去外地吗?”魏云舟忽然问道。
“去外地?”代王还真是没有想过去外地,“我能去外地吗?”如果能去外地,那他自然愿意。
“你要想去,我就安排你去外地任职。”程锦良是进士出身,有点聪慧和本事,让他去外地任职,说不定真的能做出一些事情来。
“我愿意去外地!”代王急不可耐地说道。
咸京城实在是太危险了,不是他一个假皇子该待的地方。他还是离得远远的比较好,“可我现在还是皇子,我能去外地吗?”他真的不想再做皇子了,“六元郎,我这个假皇子还要做到什么时候?”
“你这个假皇子还得再做几年。”
“什么,还要再做几年?”代王一脸惊恐地问道,“为何还要做几年?”程锦良不明白他这个假皇子有什么用。
“让你继续做,自然是有用,但有什么用,你最好不要知道。”魏云舟警告代王道,“知道的事情越少,你就能活的久。”
“六元郎,也就是说我继续做假皇子还有用?”
“没错。”
“只要有用就好。”有用,他就能多活些时日。“既然我还有利用价值,那我还能去外地吗?”在成为皇子之前,程锦良也是有抱负的,想要去外地任职,做好一方父母官,干出一番实绩。
“还是能的,不过你身为王爷,能去的地方不多,总不能让你去外地做县令或者知府吧。”
“那我能去哪里?”程锦良倒是愿意去外地做县令。
“你想不想去福州或者泉州?”
“福州?泉州?”代王从未想过去这两个地方,但突然听魏云舟这么问,立马反应了过来,“您让我去这两个地方做什么?是盯着废太子那帮反贼的人吗?”
“不是盯废太子那帮逆贼,而是搜寻上官家的人。”
“我愿意去!”代王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他知道这是一个让他立功的机会。如果他做得好,日后虽不能回到咸京城做官,但能在外地做个知府。
在外地做知府挺好的,远离咸京城是是非非,自由自在,还能做他想做的事情。
“六元郎,我什么时候能去福州或者泉州?”最好马上就能去,这样就不用留在咸京城过年。
他真的不想在咸京城过年,太遭罪了。主要是他这个代王做的心虚,生怕自己不小心就脑袋搬家。幸好成王和端王他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不然他早就死了。
“得看皇上安排。”魏云舟看出代王迫切想要离开咸京城的心情,“明日我跟皇上汇报此事。”
代王连忙起身,郑重地朝魏云舟行礼:“多谢六元郎。”
魏云舟示意代王坐下来,“还有事吗?”
代王犹豫再三开口问道:“六元郎,庶人刘坤被砍头后,成王会被立为太子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这不是得罪了成王么,怕他当了太子后,找我麻烦。”代王也意识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吓得面上露出一抹惶恐道,“我绝没有其他心思,就当我没问。”
“你觉得皇上会让他做太子吗?”魏云舟反问道。
“我觉得会,但我又认为不会。”代王又道,“我不希望成王和端王他们被立为太子,这三个人都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如果他们做太子,朝堂上定会乌烟瘴气,百姓们的日子不好过。”
魏云舟倒不意外代王能说出这番话来,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读书,自小读的是圣贤书。
“你都看出来成王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皇上看不出来吗?”
这句话让代王的双眼迸射出一道精光,神色变得激动,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迟迟没敢说出口。
“我明白了,那我放心了。”如果是成王他们做太子,他以后的下场只有一个字——死。但不是成王他们,那他日后还有活命机会。“皇上英明!”
“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任何人。”魏云舟警告道。
“我方才什么都没有问,您也什么都没有说。”虽然六元郎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六元郎是真的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对他说那番话。呜呜呜呜,他终于被六元郎接纳了,他以后要为六元郎上刀山下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