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两次险些送命的惨痛教训,何大清此刻心里多了十二分的防备。
他心里笃定,眼下这风雨里的呼喊,十有八九又是那些邪门东西在故技重施。
起初他打定主意,不管外面喊得多真切,自己都绝不搭理,更不会开门出去。
可静下心仔细听了好几遍之后,他又慢慢察觉到,这次的呼喊和以往不太一样。
以往邪物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虚无缥缈的阴冷,听着就让人浑身发寒。
而这一次的呼喊声带着真切的疲惫和焦急,语气实在,不像是邪物伪装出来的。
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难不成真是幸存的同伴在外遭遇了什么不测?
一想到同伴可能正身处险境,孤立无援在风雨里苦苦挣扎,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何大清终究还是狠了狠心,打算出去亲眼看一看情况。
就算明知可能有危险,他也没法眼睁睁放着可能幸存的同伴置之不理。
他伸手摸向身边备好的枪,紧紧握在手里,有武器傍身,心里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深吸一口气稳住慌乱的心神,他壮着胆子,缓缓起身朝着屋门的方向走去。
抬手慢慢拉开老旧的木门,门刚推开一条缝隙,屋外的狂风就猛地灌了进来。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点扑面而来,吹得他身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眯起眼睛朝着风雨笼罩的远处望去,就在离自己两三百米远的地方,隐约有一点亮光在风雨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那一声声呼喊,恰好就是从那处亮光所在的位置悠悠传过来的,格外清晰。
何大清紧紧攥着手里的枪,眼神死死盯着那处亮光,心里依旧满是迟疑。
他实在没法确定,那亮光底下到底是幸存的同伴,还是伺机害人的邪门物件。
可事到如今,总不能一直躲在屋里置之不理,再难也得亲自上前探查一番。
打定主意后,他握紧手中的枪,抬步踏入风雨之中,壮着胆子朝着亮光处一步步走去。
风雨打在身上冰凉刺骨,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的闪电能短暂照亮前路。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往前挪动,越往前走,耳边的呼喊声就听得越发清晰。
随着距离一点点拉近,那道呼喊声近在耳畔,仿佛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一般。
何大清停下脚步,强压下心底的紧张,朝着前方大声质问,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落下没多久,对面就传来了回应的声音,清清楚楚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对方说自己是刘宇,也是当初和何大清一同结伴来到这里的同伴之一。
听到熟悉的嗓音,何大清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基本能确定不是邪物伪装。
这声音实实在在就是刘宇本人,没有半分虚假,绝非那些稻草人之类的邪物作祟。
确认了来人身份,他立刻加快脚步,快步朝着刘宇所在的位置奔跑了过去。
跑到近前低头一看,只见刘宇直直躺在泥泞的地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此刻的刘宇根本没法自己站立起身,双腿瘫在地上,明显是受了重伤动弹不得。
何大清顾不上地上泥泞湿滑,也顾不上周遭依旧潜藏的未知危险,连忙蹲下身。
伸手搀扶住刘宇的胳膊,用尽力气把人从地上慢慢扶了起来,勉强支撑着他的身子。
刘宇整个人重心都靠在他身上,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一瘸一拐地勉强挪动。
何大清就这样半扶半架着刘宇,顶着狂风暴雨,一步步艰难往暂住的屋子折返。
好不容易一路折腾回到屋里,关紧木门隔绝屋外的风雨,两人才算稍稍安稳下来。
借着屋里昏暗的光亮仔细打量,何大清才发现刘宇的两条腿都已经严重崴伤。
出发赶路的时候,刘宇腿脚好好的,走路行动半点异样都没有,十分利索。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双腿崴伤、寸步难行的模样。
何大清满心疑惑,连忙开口追问刘宇,到底在路上遭遇了什么离奇的变故。
缓了好半天,刘宇才稍稍平复下惊魂未定的心神,缓缓开口道出了之前的经历。
刘宇喘着粗气慢慢说道,他们一行人原本一直紧紧跟在何大清身后赶路。
众人出了荒村之后,始终紧跟着何大清的脚步,不敢随意掉队拉开距离。
可谁也没料到,就往前走了没多长一段路,转头的功夫就看不见何大清的身影了。
前一秒明明还能看到人跟在眼前,眨眼之间何大清就凭空消失在了前路之上。
一行人瞬间慌了神,连忙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大声呼喊何大清的名字。
可任凭他们怎么扯着嗓子呼喊,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也找不到何大清的踪迹。
同伴们心里又慌又怕,在这陌生又诡异的地方丢了领头的人,没人敢继续往前闯。
大伙商量了几句,索性放弃继续前行,打算顺着原路折返,先回到落脚的地方。
谁知道就在他们往回赶路的途中,耳边忽然传来了酷似何大清的呼喊声。
众人一听是熟悉的声音,都没多想,下意识就循着声音的方向一路找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循着声音往前走,不知不觉间,一行人竟走进了一片大片的玉米丛。
这片玉米丛长得格外茂盛,玉米秆长势极高,一根根挺立着,比成年人的个子还要高出不少。
走入玉米丛之后,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玉米秆,遮挡了视线,也打乱了方向感。
没走多大一会儿功夫,原本结伴同行的几个人,就在错综复杂的玉米丛里彻底走散了。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惊觉每个人都孤身一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刘宇环顾四周,满眼都是高耸密集的玉米秆,压根看不到同伴的半点身影。
所有人只能隔着层层玉米秆,互相大声呼喊着彼此的名字,试图聚拢到一起。
奇怪的是,他们明明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喊声,却怎么都看不到对方的人影。
没办法之下,众人只能凭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小心翼翼一步步朝着同伴的方向靠拢。
刘宇也循着身旁传来的说话声,慢慢往前挪动,一心想着尽快和同伴汇合。
可就在他眼看快要靠近声源的时候,猛然察觉不对劲,和自己说话的根本不是队友。
他猛地停下脚步,拨开身前浓密的玉米叶,定睛一看,瞬间吓得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站在不远处空地上和他对话的,哪里是什么同行伙伴,分明就是一个扎好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直直立在玉米丛中间,破旧的衣衫随风晃动,竟真的像人一样开口发出声音。
亲眼见到稻草人张口说话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刘宇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这才彻底明白,刚才一路引诱自己往前走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个诡异的稻草人。
活人都做不到凭空模仿人声,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竟然能开口说话蛊惑人心。
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刘宇,他不敢再多停留半分,转身就朝着玉米丛外面狂奔。
可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转身逃跑的瞬间,身后的稻草人竟迈着步子跟了上来。
稻草人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就安安静静跟在刘宇身后,不远不近地紧紧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