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之一幕幕。
自然丝毫不差落入李十五眼中,他面上不仅无怒,同样一声声笑了起来,与众人附和着。
还是帝仙将哄笑之声压下,随口道:“国师莫要多心,本帝方才讲得不过是实话而已,吾儿之命,确实是贵不可言。”
李十五俯身微笑:“陛下所言极是,不过有关大爻一事,我这里倒是有一合适人选,说不定能建此奇功。”
“谁?”
“自然是那太子门前十二客之一,肆归客。”
“他?”
“对!”
当即就见肆归客重重点头,满脸别扭至极说着:“爹……爹你说得是,我……我愿往!”
众人:“???”
帝仙则若有所思道:“其实不止有大爻,还有阴间那一片轮回之地,其中之水同样极深无比,国师同样得想法子将其解决一下。”
李十五满口答应:“好,我应下了。”
正待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候。
帝仙挥了挥手:“诸位散去吧,今日就到此为止了。”
天地人三官相继起身,俯身行礼之后,又神色各异在李十五身上打量一阵,而后才各自离殿而去。
不久之后。
李十五站在殿外石阶之上,朝着身下俯瞰而下去,见数不清好似仙家福地一般洞府,密密麻麻铺陈在大地之上,气象之万千,言语难以尽述。
且他左肩之上,一页斑驳黄纸悬着,纸上有字:小子瞅见没,他们在耍你诶!
这时。
“爹啊,你不该接下这国师之位的!”,一道男子声响起,肆归客从殿中走了出来,与之并肩而立。
接着说道:“以你之能,如何当得了这国师?又如何压得住那个个皆不可测的天地人三官?你心里当真没那一点*数?”
“且当真觉得,大周天是在对你赏功?”
李十五依旧低着头,任狂风席卷道袍猎猎作响,他声音在风中含糊不清:“为何不接?”
“就算在这大周天中,人人怠慢轻视于我,可当我走出这一片山后,外面之人又该称呼我什么?”
肆归客似有些语凝,不知如何回他。
李十五问:“那位答案呢?”
肆归客摇头:“其之行踪,我如何能知道?”
“不知算了,那我再问你,你入了大周天当狗这么久,觉得这里如何?”
“反正不是你眼睛所看到的那般,这里啊……很怪!”
“怪?”
“对。”
“哪里怪?”
“说不上来。”
肆归客回头望了殿中一眼,又道:“又或许因为,我非是大周天人族出身,才觉得这里怪吧,只是你我如今既已叛离小周天,忠心耿耿就是,莫要想得太多。”
李十五斜眼瞅他:“李某可是人族第一善,至于如今,是大周天人族第一忠。”
说完。
一跃而下,躯体直直坠落下方大地之上。
就离那女娃不远。
肆归客依旧跟在身后,紧声问:“那位娃娃仙如何了?你到底是不是他?我妹子如今咋样?”
李十五敷衍答道:“是,是,就是他!”
“至于你那妹子肆半雨,恭喜了,你如今外甥都有两个了,只怪那鸣泉太过畜生,趁着其疯疯癫癫乘虚而入……”
肆归客幽幽看他:“你一直这么喜欢胡说八道?且你这般,与那位黄时雨又有何异?”
李十五神色狠沉:“你都知道她?”
肆归客点头:“自然,甚至还知道有位道君,如今对方成了那大爻的国师。”
场面,渐渐有些凝沉。
肆归客转身离去,只丢下一句:“此地向东十里,有一片小周天市,全部是道人山上擓下来的道奴血肉,我啊……得去割上几斤人五花去,再熬上几斤人油。”
“入乡随俗嘛,切莫让自己显得太过另类。”
李十五凝望着其背影。
可转眼间,他又是被那女娃所吸引,一步步靠了过去,耳畔响起对方道道抽噎哭泣声音:“怕,我怕,哥哥我怕!”
李十五于其身旁停下,低声道:“妹儿啊,你到底在怕什么,可否给我说个明白?”
女娃眼角两行清泪挂着,抽声道:“我……我也不知道,可我就是怕,真的好怕!”
见此情形。
李十五忽而沉声开口:“想听故事吗?”
女娃愣了愣,赶忙点头:“想听。”
李十五声音压得极轻,温柔地不像话,宛若前几次讲故事那般:“那你可得听好了,这一次啊,我不讲别人,而是……讲我自己!”
“其实在我右肩之上,还长着一颗老道人头,其名为乾元子,是我的好师父,如今他睡着了,偏偏他一睁眼啊,就得吃人!!”
他口吻轻柔缓慢,字字温软,像是在讲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故事似的,偏偏这女娃听着听着,眼露极致惊恐,瞳孔不断变大,浑身颤栗个不停。
似乎,快被吓死了。
随之而来。
就见李十五之肉身,如蜡烛遇火一般,一点点地融化下去,直至……一个丑陋凶恶,大小眼,歪着嘴的老道从中塑形而出。
带起一道沙哑,苍老到不似活人的嗓音,从喉咙之中滚出来:“十五啊,乖徒儿,可是又有人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