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众人的面,杜敏可不会跟她硬刚,往后退了两步,躲到王婶身后,“求求你,别再逼我了,跟了老李这么多年,一开始他一个月只给我十块钱,也就是这两年才给我涨到二十,咱家七口人,吃饭穿衣孩子上学人情来往您的鸡蛋糕,我手里一分钱也没攒下,眼看着建设红梅都长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可怎么办啊?”
“看在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伺候您的份上,我不求您念我好,您别在外面败坏我行吗?”
李计划的脸色铁青,吼了一声,“行了!一大早的吵吵啥?娘们唧唧的就是事多!妈,您少跟人说咱家的事,老杜,你,你也少说两句。”
王婶天天看着刘槐花桃酥鸡蛋糕不离嘴,却没想到李计划没把工资全给杜敏,只给她一些家用,那些糕点不便宜啊,家里有小孩子的都不舍得这么给他吃。
不由得用鄙夷的目光看向李计划,“小李你这就不地道了啊,你一个月也不少挣吧?一家子七口人,你们姓李的就占了四口,个个身强力壮的,二十块钱哪里够吃?”
“就是,你没听一开始那几年只给十块钱呢,这不是逮着小杜啃吗?怪不得一分钱也攒不下。”
徐大娘幸灾乐祸的说,刘槐花昨晚看她收拾东西,逮着她问东问西的,烦死人了,都是一样的人,凭啥她过的这么滋润?原来是吸儿媳妇血啊!
其余几个洗漱的年轻人虽然没说话,可是看向李计划的目光都透着鄙视。
刘槐花呆愣了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伸手拍着大腿拉着长腔哭嚎了起来,“我不活了啊,一把年纪了叫儿媳子这么嫌弃我,计划啊,你就看着你妈叫人这么埋汰啊,你不孝顺啊,我~地~命好苦啊……”
李计划面红耳赤的伸手从地上拖起来刘槐花,“妈您这是做什么?谁不孝顺你啊?行了行了快回屋去!老杜赶紧做饭去,吃了饭还有事!”
“做不了,现在是月底,定量早吃完了,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你们昨天在家不说去买米买面,这一大早的让我拿什么做?”
刘槐花一听又嚎起来,“你听听你听听!你说一句她有八句等着,这样的……”
“行了!等会儿我去乡下弄点米面来,早上不吃了。”
李计划烦躁的拽着刘槐花回屋去了。
他们家定量一向不够吃,不过原来都是原身从自己的大哥家半买半送的,李计划从来没操心过这个,现在杜敏摆烂了,他不得不自己去找粮食。
杜敏一回屋,就见王建设正站在门口向外看,“妈,您没事吧?”
“没事!你快去洗漱,等会儿吃点东西就去废品收购站看看去。”
“行,这事交给我了。”
王建设是个实干家,快十一点的时候骑着一辆破三轮车回来了,车上摞着两三块门板样的东西,后头一个小伙子跟在后面推着。
“妈,我回来了。”
“妈这是我同学罗红卫。”
罗红卫呲个大牙冲杜敏笑着,“婶子好。”
“你好,这是什么?”
“红卫搭把手,咱们把这个抬屋里去,妈,屋里说。”
王红梅过来帮忙,四个人齐心协力把门板抬屋里靠墙放好。
“红梅快去给你两个哥哥倒碗水喝。”
王建设喝了水,这才说,“废品收购站没有合适的板子,这是罗红卫带我从他家找的,他家被人砸了个稀巴烂,这些板子堆在柴房没人看见,才留了下来,红卫说,留在他家早晚被人弄去烧火,不如给我。”
“啊?这合适吗?”
罗红卫说,“合适,太合适了,反正我家没人住,过两天我也要下乡了,这些东西给您用就算废物利用了。”
系统,“这可是好东西,黄花梨木头,故意做旧的,罗红卫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两人都去了西北农场,家里确实没人了。”
“那好吧,孩子,谢谢你!你要去哪里插队下乡?”
罗红卫说,“东北林场。”
杜敏同情的看了一眼小伙子,大东北啊,要准备的东西可多。
王建设说,“妈,正想跟您商量一下,红卫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光了,他手里也没钱买,我想把我的棉袄棉裤给他,再给他买个脸盆水壶。”
“行行,没问题!孩子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做些吃的带着。”
罗红卫红了眼眶,自从爸妈被下放到西北农场后,一夜之间他身边的人全变了模样,一向顺风顺水的他懂了什么是世态炎凉,就连亲姑姑亲舅舅都跟他家划清了界限……
他没有推辞,如果两手空空的去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几天,“谢谢婶子!我大后天就走。”
中午李计划回来了,带了一小布袋米,一捆子菠菜,“老杜,就弄到这点米,省着吃两天,后天下月的定量就下来了。”
杜敏看着那袋子里能有十来斤米,“光喝稀饭啊,不吃干的?你妈和李红旗李丽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李计划一阵气闷,杜敏跟变了个人似的,“我明天上班,从食堂买些馒头回来。”
“行!”
中午煮了稀饭,清炒了菠菜,李红旗看着脸都绿了,“杜姨,不能炖个鸡蛋汤吗?炒菠菜一点油水都没有。”
杜敏头也不抬,“你要是有鸡蛋我就给你炖,没有就办什么吃什么。”
李红旗筷子一扔,两口喝完了稀饭,“不吃了。”
李计划吃到半截想起来,问刘槐花,“妈,丽丽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早起就走了,没回来呢。”
“去哪了?怎不回来吃饭的?”
“没说,不管她,饿了就回来了。”
系统,“嘻嘻,李丽还真是个人才,知道她爹不会为她操心,为了不下乡,给自己找了个对象。”
“呵呵,快说说,什么情况?”
“这男的长的挺一言难尽的,小矮个,酒糟鼻,走路内八字,不过家里条件还行,他爸是第二棉纺厂的车间主任,他是厂里的维修工。”
“棉纺厂那么多女职工,他愣是找不到对象?不会有什么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