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次实战测试,来验证自己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光辉神国远征,容不得任何后顾之忧。
如果留下这个文明,万一在远征过程中,它被人发现、被人利用、被人反过来追踪到虫巢的踪迹——那将是致命的隐患。
斩草,就要除根。
苏阳的身影,在硅基文明主星的上空,凭空出现。
他没有乘坐战舰,也没有携带任何护卫。
就那么悬浮在大气层的边缘,如同神只降临。
他的暗金色甲壳,在星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气息,虽然内敛,却如同无形的天幕,笼罩了整个星球。
这一刻,硅基文明的所有探测系统,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但那些警报,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苏阳的意志,已经直接压在了整个星球的意识网络上。
他的意志,像一座大山,直接坐在了硅基文明的上,让所有的思考、所有的反应、所有的抵抗,都变得迟缓、笨重、几乎不可能。
硅基文明的高层,立刻察觉到了这位星辰巨兽的代言人的到来。
他们惊恐万分。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个文明已经发展出了一套完整的宗教体系。
他们崇拜星辰巨兽——那是苏阳在最初降临、投放虫族种子时,给他们留下的印象。
他们将苏阳视为高高在上、喜怒无常的神灵,用最虔诚的仪式、最华丽的建筑、最丰厚的祭品,来取悦这位神明。
但现在,神明降临了。
不是通过梦境,不是通过使者,不是通过虫族单位的传达——而是真真切切地,悬浮在他们的天空之上。
那股威压,那股气息,那股让整个星球的意识网络都在颤抖的力量——他们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
他们发动了所有能找到的信仰之力,试图向苏阳祈祷、献祭,希望平息他的。
无数硅基生物跪倒在城市的大街上,用他们粗糙的、带着电子杂音的语言,高呼着苏阳的名字。
他们的声音,通过星球的广播网络,传遍了每一个角落。那是数亿个声音同时响起,像一场巨大的、绝望的合唱。
他们献上了他们能找到的一切珍宝——稀有的硅基矿物、精心打磨的金属雕塑、甚至是最优秀的硅基个体。
那些被他们视为最纯净的生命体,被摆放在广场上,作为活祭品。
但苏阳,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城市,扫过那些颤抖的个体,扫过那些被摆上祭坛的。
在他的眼中,这些不是生命,不是文明,不是信仰。
这些只是——数据。
硅基生命的信仰产出率、能量转化率、基因稳定性……每一个参数,都在他的意识中快速跳动。他在做最后的。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的星球,轻轻一握。
养殖计划……结束。
简单的五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在每一个硅基生物的意识深处响起。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
紧接着,早已潜伏在星球各个角落的机械生化歼灭者——那些被苏阳提前埋下的,在瞬间全部启动。
它们从城市的下水道中钻出,从建筑物的地基中破土,从通风管道中涌出。
数以万计的金属身躯,带着冰冷的杀意,出现在了每一个硅基生物的面前。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没有给任何的机会。
它们直接启动了自毁程序。
机械生化歼灭者的自毁,不是简单的爆炸。
它们的体内,装载着一种特殊的、由虫巢生物工程师开发的硅基腐蚀剂——一种能直接将硅基物质分解为基本粒子的纳米级病毒。
当它们自毁时,腐蚀剂会瞬间释放,像潮水一样,淹没周围的一切。
硅基城市的金属墙壁,在腐蚀剂的作用下,像蜡一样融化。
硅基生物的身体,在腐蚀剂的作用下,像沙子一样崩解。
那些跪拜的个体,那些献祭的珍宝,那些高耸的建筑——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中,化为灰烬。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没有痛苦!
因为腐蚀剂的作用速度,比神经信号的传递速度还要快。
硅基生物在意识到自己正在死亡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整个文明,在苏阳的一念之间,被彻底抹除。
苏阳降落在星球表面,漫步在废墟之中。
脚下,是焦黑的土地和熔融的硅基残骸。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硅基物质被分解时产生的、淡淡的臭氧味。
那味道,冰冷而刺鼻,像一场刚刚结束的暴风雪。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他体内爆发。整个星球上,残存的、最精纯的硅基能量。
那些没有被腐蚀剂分解的、深藏在星球地核中的能量——被一股脑地抽取出来,汇聚到他的掌心。
那是一股暗灰色的、粘稠的、带着微微金属光泽的能量流。
它从地底涌出,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压缩成了一枚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暗灰色光芒的能量结晶。
苏阳握着这枚结晶,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
虽然它无法与神格相比,虽然它只是低等文明的产物,但它确实能为虫巢提供可观的能源补充。
更重要的是,这枚结晶中,还残留着一丝硅基生物最后的信仰——那丝信仰。
虽然微弱、虽然混乱,但正是他构建伪信仰网络所需要的材料。
他将结晶收入体内,然后,最后看了一眼这颗死寂的星球。
星球表面,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那些曾经密密麻麻的硅基城市,那些曾经熙熙攘攘的街道,那些曾经高呼他名字的数亿个声音——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寂静的、灰暗的、被腐蚀剂覆盖的荒原。
苏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满足,没有空虚。
就像一个人扔掉了一个已经用完的电池——你不会对着电池微笑,也不会对着电池流泪。
你只是……把它扔掉。
然后转身离开。
他身形一闪,回到了永恒之巢号的舰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