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继续向后推移。
在虚空死星世界内部的战争，又过去大约二十年后，赵锋等人所在战区的作战模式，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早些年，龙源帝国、茅山剑派、黄风岭妖军以及露缇娅等巫师文明强者，常常聚在一起进攻某处虚空文明阵地。
这种联合作战的优势极为明显。
四级以上强者数量多。
各方军团体系互补。
巫师文明负责空间封锁和魔法阵压制。
茅山剑派负责穿插斩首和斩断法则节点。
黄风岭妖军负责正面冲阵。
龙源帝国则依托两座空间要塞、源能火力和源能空间门，提供持续推进与军团调度能力。
但并不是所有战场，都适合这样聚兵作战。
有些任务目标太小。
如果几家军团全部压上，反而显得浪费。
有些战区过于分散，需要多路同时推进。
还有些目标虽然价值不低，但时间窗口极短，必须由距离最近的一方军团迅速行动。
因此随着虚空死星世界战场继续推进，赵锋等人开始更多采取分兵作战。
龙源帝国单独负责一条侧翼推进线。
李芙蓉、张晓雅等茅山剑派修士，则跟随张敏所在大方向，负责拔除一些法则节点密集的虚空阵地。
黄风岭妖军依旧喜欢正面推进。
朱罡、朱烈两头猪妖时常带着大批妖族部众，冲向那些需要强行撕开的敌方防线。
露缇娅等巫师文明强者，则根据作战指挥部调度，在不同战场之间来回支援。
如果出现高价值目标，各方仍旧会迅速聚在一起，干一票大的。
但更多时候，他们会在相邻区域各自作战。
这种分兵并没有让彼此关系变淡。
恰恰相反，因为驻地距离不远，又处于同一片大战区，每次战斗结束后的短暂休整，反而成了各方互通有无的机会。
龙源帝国的营地，渐渐变成了一处颇为热闹的临时交易点。
这里能看到茅山剑派修士，用虚空文明晶核和死星矿石，向龙源帝国购买部分巫师文明制式药剂和源能通讯设备。
也能看到黄风岭妖族，扛着一袋袋妖兽材料和仙域灵药，来找龙源帝国军需官兑换蜃谜母贝世界群落剩余的水系恢复原材料。
一些巫师文明骑士和魔法师，则对龙源帝国的源能空间门、低阶源能枪械和科学院开发的小型侦测装置颇感兴趣。
这些东西在巫师文明本土强者眼中，技术层次当然不算多高。
但价格便宜，使用方便，维修成本低。
在某些中低阶战场上，还真能发挥不错作用。
赵锋对此乐见其成。
一方文明想要融入更高层次的星界贸易体系，靠的并不只是高阶强者之间的几场交易。
中底层军团、普通士兵、随军商队、炼金师、科学家、修士、妖兵之间的频繁往来，同样重要。
龙源帝国士兵，也在这种环境中开了眼界。
许多普通帝国军官，过去哪怕已经参加过虚空文明战场，也很少有机会与仙域剑修、妖族妖兵、巫师文明骑士魔法师私下交流。
现在不同。
他们会在战后交易市场里，与茅山剑派低阶修士讨论剑符和源能护盾哪个更适合单兵防御。
会和黄风岭妖兵比试谁的近战武器更沉。
也会向巫师文明低阶魔法师请教，某些源能空间门故障能否用简单魔法阵进行临时修复。
这种交流在高阶强者眼中或许只是小事。
但对龙源帝国来说，却有着极为深远的意义。
它让帝国军团不再只是远远仰望巫师文明和仙域。
而是开始真正与这些更强文明的中底层力量发生接触。
这种接触会带来学习。
也会带来比较。
更会在未来某一天，转化为龙源帝国自身文明体系的一部分。
赵锋与李芙蓉、露缇娅、朱罡、朱烈等人的关系，也在这种长期合作中变得越来越熟络。
李芙蓉依旧话不多。
但每当龙源帝国遇到剑道或仙域资源方面的问题，她往往会给出极为可靠的建议。
露缇娅则时不时帮龙源帝国修缮两座空间要塞的部分空间回路。
当然，该收的魔法币她也会收。
只是价格比外人低很多。
朱罡和朱烈两头猪妖，则更直接。
它们每次带队打完一场仗，都喜欢跑来龙源帝国营地换酒、换恢复材料、换一些稀奇古怪的巫师文明小玩意。
久而久之，龙源帝国军团内部甚至有不少士兵，已经能认出黄风岭几支猪妖部队的旗号。
这种融洽的战争合作与交流氛围，反过来也让龙源帝国与各方势力之间的关系变得更深。
赵锋很清楚，等虚空死星世界战事结束，甚至等整个虚空文明境内战争结束后，龙源帝国未必会继续与这些势力长期并肩作战。
但这段时间建立下来的关系，绝不会因此消失。
未来龙源帝国若要在星界中继续扩张和发展，这些来自茅山剑派、黄风岭、巫师文明各处圣塔与骑士殿堂的人脉，都将成为极为宝贵的隐形财富。
为了维持这种日益频繁的交易，龙源帝国甚至专门在两座空间要塞之间，开辟出一片临时贸易区。
这片贸易区并不奢华。
它由数十艘运输舰、三座可移动源能平台，以及若干临时防护阵列拼接而成。
但在战争间隙，这里往往会变得极为热闹。
茅山剑派修士带来的仙域丹药和符箓，很受龙源帝国军官欢迎。
黄风岭妖族带来的妖兽筋骨、灵血、甲壳和一些仙域山野灵物，也被帝国科学院高价收购。
巫师文明骑士和魔法师则更喜欢龙源帝国那些便宜耐用的小型源能设备。
其中一种可以在复杂战场环境中短暂稳定通讯的源能信标，甚至被露缇娅推荐给了几名巫师世界四级魔法师。
这东西对巫师文明本土来说技术含量不高，但胜在便宜。
对于大量中低阶作战军团而言，能拔脓的就是好膏药。
赵锋还特意命令帝国军部，不许随意欺诈友军。
价格可以有浮动，交易可以谈判。
但龙源帝国在这片临时贸易区中，必须保持一个相对可靠的名声。
这种名声，未来比几笔小便宜更加重要。
事实证明，赵锋的判断没错。
随着时间推移，不少原本只是与龙源帝国做过一两次交易的仙域修士和巫师文明低阶军官，后来都在战场上给龙源帝国提供过有价值的情报或便利。
这便是长期积累人脉的好处。
甚至在龙源帝国军团内部，许多中层军官也逐渐习惯了这种跨文明协作方式。
陈年曾经带着一批帝国装甲军官，与茅山剑派几名元婴、地仙层次修士共同研究过如何在剑修突袭后，迅速用源能炮火补足压制。
梁修远则与几名巫师世界骑士交流过源能战甲和斗气铠甲之间的差异。
至于韩少，他反倒和黄风岭一些妖将混得颇熟。
这些妖族生物不太讲究巫师文明那种严谨流程，也不太懂龙源帝国的军部条令，但它们对战场危险的直觉极为敏锐。
几次配合作战下来，韩少专门把这种妖族军团近乎本能式的冲锋节奏，整理成了帝国军部内部一份颇有价值的战场观察报告。
赵锋看到这份报告时，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龙源帝国要学习的东西，确实还有很多。
巫师文明、仙域、妖族，甚至虚空文明身上，都有值得他们吸收的战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