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昨晚那批光子弹和自杀式无人机,确实飞临了现场,但没有一枚落下。”
汇报的下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是的,它们全……全变成鸽子了。”
黑瞳制药谋士部办公室。
窗户把天光切成块条,落在许欢手边那沓厚厚的现场资料上。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指节缓慢叩击扶手,听完了整段汇报,才伸手去翻呈递上来的高清现场资料。
说是高清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光明阵营的监视眼普遍布在天上,所以照出的鸟纤毫毕现,能看见洁白的羽毛和鸟喙,连鸟喙上细密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可鸽群之下,那座被当作背景的山峰却糊成一片,只剩模糊的轮廓。
许欢抄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近了眯眼盯了半天。
山脊线上,有一个极突兀的黑点。
从那团黑影的轮廓能勉强判断,是个人类。
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年龄、性别、身形,一概没有。
许欢深吸一口气,把放大镜“嗒”地一声扣回桌面,声音压着明显的不耐:
“你们这照片……怎么拍的?没用的傻鸟照这么清楚,有用的人给我糊成背景板了。”
下属哆哆嗦嗦的说道:
“事……事发突然……我……我们……”
许欢摆手,终止了他的话:
“无用的解释我不想听。”
许欢抬手,截断了他的话。
“我就问你一句——这个人,查出来没有?”
能干到能跟许欢面对面汇报的岗位,下属也是有能力的,他镇定了一些,语气稳了很多:
“资料已经调查出来了。”
许欢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敲,直接下定决心:
“准备好支票,我亲自去一趟,如此大才,必须为我黑瞳制药所用。”
能瞬间溶解光子针和千架无人机,把必死结局变为无人伤亡,这已经是万万年都出不了一个的神级天赋了。
如果黑瞳制药能得到这位的加盟,它将不再畏惧任何袭击。
下属却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大人……支票,恐怕不顶用。”
许欢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她已经在玫瑰集团任职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玫瑰集团财势滔天,开出的薪酬远非黑瞳制药可比,想靠钱挖人,无异于自取其辱。
许欢思路转得极快,几乎立刻换了策略,语气依旧笃定:
“无妨。黑瞳制药器重人才,给的是最好的‘待遇’。”
玫瑰集团有钱,并且会给每个工作的员工平等的人权。
黑瞳制药就不一样了,他们薪水也许比不上玫瑰集团,但贤士来了这里就是皇帝,底下大量战争阵营的奴隶可以随意驱使羞辱。
不是所有强者都喜欢平等人权,恰恰相反,大多数站在顶端的精英,骨子里都觉得自己天生就该高人一等,视弱者如草芥。而黑瞳制药的土壤,刚好养得起这份傲慢。
许欢太懂这些人的劣根性了。
所以他仍觉得,自己有胜算。
可下属却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继续道:
“大人……可能也不行。这位,是个小女孩,看着只有五六岁。”
许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挖一个成年人他有无数种办法,挖一个小孩子……
许欢的挖人思维原本充满权利财富傲慢,却在此刻瞬间被净化一般,变为了一片空白。
正常方案已经无法启用了,只能用点传统打法了,他眉头紧锁的问道:
“……能查到她现在在哪里吗,寻找时机把这孩子劫过来。”
下属点头后又摇头:
“我们的人看见她被抬上了玫瑰集团的直升机,尝试追踪的时候遭遇了时间天赋者的阻拦,时间出现了倍速流动,监视眼直接被抹杀了。”
许欢想起来玫瑰集团还养了一个棘手的时间系,这人不好对付,有她跟着,劫人计划大概率是要泡汤了。
他长叹一口气,果断放弃挖墙角计划,话锋一转,提起了前几天另一份汇报:
“澹台晦在西部看见到了预知家的踪迹?”
下属点头道:
“是的,据盲师大人描述,贤者阁下疑似去拜访了造梦阁一位姓楚的人士。根据我们的推算,她现在应该在返程路上,大概率会经过这几个城市……”
许欢看着下属在地图上标记的几个城市,若有所思:
“行,我知道了。”
……
白鸽连续在空中盘旋数日,让整个平安论坛的热搜炸开了锅。
江剑心早上从床上醒来,拉开窗帘,也看见了那群白鸽。
她平静看着眼前这盛大的一幕。
这场是谭见鹿的成名之战,自此一战之后,这个小姑娘成为了幻想家序列的传说,【和平】天赋也被冠誉为“终极幻想”。
往后十年,再无人超越。
江剑心翻了翻论坛,上面已经逐渐形成了舆论势头,估摸着再发酵几天,她就能在互联网上正式加冕为金色传说了。
论坛里还有人爆料了谭见鹿的现状,发帖者疑似玫瑰集团内部员工,Id匿名。
帖子里说,她在动用天赋后遭到了强烈反噬,目前正在玫瑰医疗接受监护。
逆天改命,直接篡改因果线,被因果反噬几乎是必然。
但她的情况目前还算稳定。
因为【和平】天赋自带一条特殊途径——【代偿】。
这个途径类似跷跷板,它用来转化因果是个好手,能通过延缓宿主生长的方式,去代偿因果线。
换句话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谭见鹿可能要用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才能长一岁。
虽然生长缓慢,但至少人还是健康的。
江剑心想起十多年后自己再见谭见鹿时,那孩子依旧是小小的模样,声音软软的,站在硝烟之间,像从未长大。
原来从那一夜起,这场战争里无人伤亡的代价,就已经被她一个人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