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是咱们陶瓮顶部预留出来的一道细颈小口,到时候再接一节弯曲陶管,将温热药雾缓缓导出,通入兕子静养的隔间帐中。”
“这套陶器的好处是没有明火,也无烟火气,不会向兕子直吹干燥的热风,只有清水沸腾带出的温润药蒸汽,为她治疗。”
房遗爱边说边比划着,但是看几个人依旧大眼瞪小眼的样子,看样子自己的努力是白费了。
“太子,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听好了。”既然原理讲不通,干脆房遗爱给李承乾下达指令。
“你说,要不要我拿笔记一下?”
“那倒不至于,就是烧制之时,你要注意几点,这一整套的陶器就交给你去监督烧制了,记住了窑火必须缓烧整日,完了要慢慢退火,避免陶器开裂漏气。”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要是漏气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漏气的话药气就会散逸,火气就会冲人,届时就会灼伤兕子的肺腑,那么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兕子了。”
听到事情这么严重,李承乾连忙摆手道:“不行,我不行,我害怕,你换个人吧。”
李承乾紧张到连忙拒绝,压力还是有点大,房遗爱定制的密封熏蒸陶瓮哪有那么容易开裂,不过就是把最坏的结果说出来而已。
真要是烧开裂了,到时候重新烧制就是了,房遗爱也没说一定要用这一套烧裂的陶器去给兕子药熏啊。
“你来?”房遗爱看向李思文,李思文同样摆手摇头,“我不行,我不行。”
“你来?”
“你来?”
尉迟宝琪和程处亮同样是拒绝了房遗爱,这么吓人的事他们可不敢接手,这可是事关兕子皇女的生死大事,这不就是要人命吗?
“啊,合着你们都不干活,就我一个人干呗,既然活都我干了,你们还有脸等着我给你们做叫花鸡?”
房遗爱把几个人训斥的面色绯红,这种事他们觉得自己是真的帮不上忙啊,“我快要饿死了,还不去给本王搞点吃的去。”
“啊,好说,包在我身上。”李思文第一个反应过来,相比烧陶器,找好吃的要简单太多了。
“我也去。”
“等等我。”
程处亮和尉迟宝琪也跟着跑了,就剩李承乾一个人了,李承乾尴尬道:“那个,我也去了,你专心烧制,哥几个一定伺候好你。”
李承乾一溜烟的颠了,只剩房遗爱一人,于是封窑,点火,房遗爱就再也没管这烧窑的事。
只要过一段时间来续柴就行了,到晚上就能得到一套陶器,到时候每日晨昏,侍女只需点燃微火,清水蒸腾、草药缓释,淡淡的药香薄雾弥漫整间静室。
不呛、不燥、不寒,丝丝入肺的药熏就能温润兕子常年寒凉虚弱的气道 ,之所以打发走几人,纯属是看着碍眼而已。
打发了几人,房遗爱就径直找老墨去了,因为他要打造测温铜尺,就是简易版的温度计,这事除了老墨没有人能办成。
来到工地上,房遗爱跟老墨打了招呼,“公子,有事?”
“有,我寻你,是想让你帮我做件能测体温的东西。”
贞观年间,世人不知体温,也不知发热度数,那医者辨病,只能靠摸额头,观面色,仅凭经验判断寒热,这是极不准确,也极不严谨的。
所以房遗爱要做大唐第一把简易版的温度计,房遗爱不可以时时刻刻盯着兕子,兕子又体虚常常低热缠绵。
所以就得有这么个东西来监测兕子的体温,因为人在不显高热的时候,最容易被误诊漏诊。
房遗爱便是利用简单的热胀冷缩原理,打造一把测温铜尺,当房遗爱跟老墨说了自己的诉求之后,老墨很快去行动了。
这第一步便是精锻薄铜片,因为铜的质地软,对温度敏感度高,遇热微膨、遇冷微缩,这也是现在条件下最好的材料了。
“公子,你看一下这样可以吗?”
“可以,把他固定起来。”
打造铜片这对老墨来说没什么难得,打造完这窄长平直铜尺后,应房遗爱的要求固定在一块实木刻度板上。
接下来才是有难度的地方,比如铜尺的 侧边预留极细的游丝卡位,这有助于铜片受热微微伸长、遇冷微微收缩,会带动指针细微偏移。
在老墨展示了他高超的传承技艺之后,一把温度计就做成了,并且房遗爱亲自在木板上刻画了四条校准线,这也算是房遗爱参与了制造大唐第一把温度计了。
通常人体温校准基线为常温,微热,低热,高热四档刻度,就现在房遗爱还无法精准到多少多少度,因为没那个条件。
这也就是房遗爱穿越前是个中医,知道古法温度计的制作方法,要不然房遗爱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监测兕子的体温。
制作好了,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在使用的时候,将铜尺轻贴兕子腕间或者颈侧。
看铜尺指针微动,便可精准测出兕子是否隐热、是否低热、是否寒凝体虚,以往那些太医看不出的隐匿低烧,有了这温度计一眼可辨高低。
房遗爱将做好的温度计捧在手上对老墨说道:“老墨,来我给你测下体温。”
测试完,指针精准的落在常温上,“公子,是常温啊。”房遗爱点点头道:“你也给我测测。”
房遗爱一测,也是常温,“公子,你也是常温。”
房遗爱笑道:“要不是常温,不就是生病了吗?你留意下这几天有没有生病或者不舒服的人,有就通知我,我要好好实验一下这个温度计。”
老墨点点头站在工坊旁,看着房遗爱忙碌着给泥窑加柴,又看了看细密刻度的铜尺,心中震撼不已。
“难怪天御医名医对皇女的病都束手无策,公子却敢言可救,公子治病已与世人全然不同了。”
房遗爱骄傲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