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的话落，众人又纷纷抬起头。
不约而同觉得华妃的提议是从未有过的正确。
“哦，华妃竟这样担忧朕的名声？”皇帝反问。
以为自己的话奏效，华妃连连点头，“皇上可是名君，您的名声自是比什么都要紧。”
嘴上这么说，她最在意的还是有女子抢了皇上的宠爱。
至于皇上的名声，她其实并不在意。
她看向皇帝的眼神无比热切。
皇帝见此，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眯了眯眼，嗓音沉沉，“你真是这样认为的？”眼神锐利。
华妃面对皇帝那双似看透一切的眸子，有片刻的荒神，嘴上却道：“臣妾自然是不希望有人影响了皇上的名声的。”
皇帝唇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狭长的墨眸似染上几分笑意，漫不经心道：“那你认为后妃肆意收受前朝官员贿赂，卖官鬻爵，对朕的名声可是会锦上添花？”
他说的都是华妃做过的事。
按着华妃那话都逻辑，她那般担忧他的名声，那她做的事一定都是为了他的名声着想了。
此言一出，景仁宫有人欢喜有人愁。
华妃面色一滞，没想过自己私下里做过的事情竟然早已被皇上察觉。
她低垂眼睑，不敢去看皇帝的眼睛，也不去想那些被自己欺压过的嫔妃会如何看她。
清漪倒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若方才皇帝和她离开了，华妃自然能免了这一遭。
她主动撞上来，如今倒霉的却成了她本人。
还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戏。
皇帝余光见清漪的脑袋动了动，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也颇为好笑。
他没去看华妃，冷声说：“守孝期间，后宫不宜多生事端，华妃言行不一，不足以服众，即日起，宫权便全权交由皇后掌管。”
“至于华妃，屡次对朕不敬，便褫夺封号，降为常在，移居景阳宫自省吧。”
说完，他起身大步走出景仁宫。
清漪看完了戏，也快步跟了上去。
景仁宫中，余下的人一时有些没回过神。
怎么突然之间，华妃就成了年常在呢？
为什么呢？
哦，是因为多嘴。
想到此处，众人皆不自觉用帕子掩了掩唇，唯恐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步了华妃、不，年常在的后尘。
死对头被惩治，宫权重新尽归她手，皇后险些笑出声来。
此刻，她再去看众人，神色几乎称得上和蔼，还真心实意说了几句关切之语。
说完，眼神投向年常在，眼中满是不赞同，“华妃......哎哟，你看我，都忘了如今该称呼你年妹妹才是......”
她用帕子掩了掩快要压不住的唇角，继续道：“妹妹你可是真是糊涂，皇上对你一向宠爱有加，入宫便予你高位，还赐下协理六宫之权，在王府时也费了不少心思，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罔顾皇室颜面的事情来，唉......”
她假模假式的叹了口气，话语间难掩幸灾乐祸。
“皇后如今这样高兴，是料定了自己做的一切不会有被人发现的一天吗？”
年常在蓦然从椅子上站起，眼底冒火，居高临下看着对面的皇后。
皇后神色未变。
年常在冷笑一声，“趁着还有时间，皇后想笑可也得快着些，不然，焉知我的今日不是你的来日？”
她撂下狠话，最后斜睨了一眼皇后也离开了景仁宫。
众妃又变成鹌鹑。
皇后看着她们，好心情因着年常在的话受了些影响，但并未发怒，淡淡摆摆手，让她们离开。
她静静坐了半晌，剪秋担忧劝了几句也被皇后抬手制止。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想通了，面上复又露出笑来。
无论如何，现下的情形，是她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