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薄了。
前方出现了一片荷塘。
荷叶很大,像一把把绿色的伞。
荷花开了,粉色的,白色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在仙境里。
阳炎天站在荷塘边,深吸一口气。
“好香。”
玄净天也站在荷塘边,望着荷花。
“这是野荷花。
没人种,自己长的。”
陆林轩蹲在荷塘边,伸手去够荷叶,够不到。
姬如雪帮她折了一片荷叶,递给她。
她接过荷叶,顶在头上,遮住了半张脸。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荷塘边。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荷塘边,低下头喝水。
荷叶上的露珠滚落下来,滴在它头上,它甩了甩头,露珠飞溅,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低下头喝水。
小雪球跑过来,趴在荷塘边,头伸出去,够不到水面,急得直叫。
阿萝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水边,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水,舔够了,抬起头,嘴边挂着水珠。
女帝和杨过站在荷塘边,望着荷花。
“公子,你看,这荷花,像不像在雾里洗澡的仙女?”
杨过看了看。
“像。”
女帝笑了。
“那朕也去洗洗。”
杨过拉住她。
“水冷。”
女帝哼了一声,不去了。
中午,雾气散了大半。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荷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像是无数颗小小的宝石。
阳炎天在荷塘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掏出干粮吃。
玄净天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卷书,一边看书一边吃。
陆林轩坐在姬如雪身边,手里拿着那个泥老虎,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荷塘边。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眯着眼睛,阳光照在它身上,白色的毛泛着柔和的光。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靠在她脖子上,也眯着眼睛。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四腿摊开,晒着太阳,呼噜呼噜打着鼾。
女帝和杨过站在荷塘边,望着远方。
远方有一条船,船上的人在唱歌。
歌声粗犷,调子简单,但很有韵味,在水面上飘荡。
“公子,你听,那是什么歌?”
杨过听了一会儿。
“渔歌。渔民在唱歌。唱的是今天的收获。”
“收获了什么?”
“鱼,很多鱼。”
女帝笑了。
“那今晚有鱼吃了。”
傍晚,队伍在一片高地上扎营。
阳炎天捡了一堆干柴,点起篝火。
玄净天从包袱里拿出鱼,是刚才从渔民那里买的。
她用树枝把鱼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鱼在火上滋滋响,皮渐渐变黄,冒出油,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
香味飘出来,阳炎天咽了咽口水。
陆林轩蹲在篝火边,眼巴巴地看着鱼。
“好了没有?”
玄净天翻了翻鱼。
“快了。”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篝火旁。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篝火边,卧下,眯着眼睛。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眯着眼睛。
小雪球跑过来,挤在它们中间,三个小家伙并排卧在篝火边,谁都不动,谁都不叫。
女帝和杨过坐在篝火另一侧。
女帝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飞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灭了。
“公子,你说,这片沼泽,还能存在多久?”
杨过望着远方。
“很久。也许几百年,也许几千年。也许永远。”
“永远有多远?”
“没有尽头。”鱼烤好了。
玄净天把鱼分给大家。
阳炎天接过鱼,吹了吹,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鲜得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
陆林轩也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舍不得吐出来。
阿萝掰了一小块鱼肉,喂给小白鹿。
小白鹿闻了闻,不吃。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凑到鱼旁边,闻了闻,也不吃。
小雪球跑过来,凑到鱼旁边,闻了闻,也不吃。
三只灵兽都不吃鱼。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雾气又浓了,把月亮遮住了一半,朦朦胧胧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远处的湖面上,有人还在唱歌,歌声在雾气中飘荡,忽远忽近。
阳炎天听了一会儿。
“那人还不回家?”
玄净天摇摇头。
“也许他的家就在船上。”
“船上?怎么住?”
“船上有舱。舱里有铺盖。睡在里面,听着水声,看着星星。”
阳炎天想了想。
“那也不错。”
陆林轩靠在姬如雪肩上,已经困了,眼睛半闭半睁。
姬如雪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篝火旁。
小白鹿卧在她腿上,眯着眼睛,火光映在它身上,白色的毛泛着柔和的光。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靠在她脖子上,爪子搭在她肩头。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缩成一团。
女帝和杨过并肩坐在篝火旁,望着雾气中的月亮。
“公子,你说,云梦泽的月亮,和凤京的月亮,哪个大?”杨过想了想。
“一样大。”
“朕觉得这里的更大。因为雾,朦朦胧胧的,显得大。”
杨过点点头。
“也许。”
远处的歌声停了。
湖面上传来桨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雾气中。
............
马车离开荆州往东南走了六天,路两旁的橘园换成了梅林。
梅花还没开,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枯叶挂在上面,风一吹,沙沙响。
陆林轩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望着外面的梅林,有些失望。
“姬如雪姐姐,梅花什么时候开?”
姬如雪正在缝补阳炎天扯破的衣袖,头也不抬。
“冬天。”
“现在是什么季节?”
“秋天。”
“那还要等多久?”
“很久。”
陆林轩哦了一声,把帘子放下了。
路越来越宽,土路变成了石板路。
石板被车轮磨得光滑发亮,雨水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水痕,像是一幅天然的画。
路两边出现了房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一栋连着一栋,一眼望不到头。
街上人来人往,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骑驴的,有坐轿的。
卖花的姑娘挎着竹篮,篮里装着还挂着露水的茉莉花,花香混着胭脂水粉的气味,在空气里飘荡。
阳炎天骑马走在前面,放慢了速度。
左看右看,什么都新鲜。
一家卖扇子的铺子前,挂着一排扇子,有纸扇,有绢扇,有羽扇,扇面上画着山水、花鸟、仕女。
她看中了一把绢扇,扇面上画着一只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栩栩如生。
“这扇子多少钱?”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笑眯眯的。
“姑娘好眼力。
这把扇子是苏州来的,绢面,竹骨,手工画的。
一百文。”
阳炎天从袖中掏出一串铜钱,数了一百文递给妇人,接过扇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
玄净天也下了马,站在她旁边,看着扇子上的猫。
“不像你。”阳炎天哼了一声,“哪里不像?”玄净天说,“猫比你文静。”阳炎天气得把扇子收进袖中。
陆林轩从马车上跳下来,拉着姬如雪的手在人群中穿行。
看到卖糖葫芦的,停下来,买了一串。
看到卖泥人的,停下来,买了一只小兔子。
看到卖花灯的,停下来,买了一盏荷花灯。
姬如雪跟在后面,替她拿着东西,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纸包。
阿萝抱着小白鹿走在街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一个妇人走过来,伸手想摸小白鹿,阿萝侧身避开了。
妇人也不恼,笑了笑,走了。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东张西望,引来更多人的目光。
小雪球跟在她脚边,跑得飞快,差点被人踩到,阿萝弯腰把它捞起来,放在小白鹿背上。
它趴在小白鹿背上,眯着眼睛,一副舒服的样子。
女帝和杨过并肩走在街上,没有人认出他们。
百姓们只知道有一队人马经过,不知道马上的人是圣皇和圣师。
瘦西湖到了。
湖不宽,但很长,弯弯曲曲,像一条绿色的丝带。
湖边种满了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扫出一圈圈涟漪。
湖上有几座石桥,桥拱很高,倒映在水里,像一个圆圆的月亮。
湖心有一座亭子,亭子不大,但很精致,飞檐翘角,四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阳炎天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
“好香。”
玄净天也站在湖边,望着湖面。
“那是桂花的香。岸上种了很多桂花树。”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跑到湖边,蹲下来,用手拨水。
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她伸手去捞鱼,鱼从指缝间溜走了。
她捞了几次,没捞到,姬如雪递给她一块干粮:
“用这个。”
她把干粮掰成小块,扔进水里。
鱼游过来,争着吃,水面上一片噼里啪啦的响声。
她高兴得直拍手。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湖边。
小白鹿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湖边,低下头喝水。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小白鹿旁边,也低下头喝水。
小雪球从她脚边跑过去,趴在湖边,头伸出去,够不到水面,急得直叫。
阿萝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水边,它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水,舔够了,抬起头,嘴边挂着水珠。
女帝和杨过并肩站在湖边,望着湖面。
“公子,你看,这湖像什么?”
杨过看了一会儿。
“像一条丝带。”
“朕觉得像一把剑。弯弯曲曲的剑。”
杨过看了看。
“嗯,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