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这番解释简单粗暴,再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古墓和昭苏太河的水位有落差,再加上古墓和偏脸城一样是倾斜的,只要堵住进水的水道,就能把积水排进昭苏太河。
当然了,我口中的墓,实际上只是一个界煞盾,也压根儿就没有什么“顺水卸甲”的风水局。
但意思都是一样的,无论是界煞盾,还是无名风水书上写的“顺水卸甲”,都需要活水、承接水流。
乔山海理解能力也比较强,毕竟都是专业人士,听完我说的这些,犹如被打通任督二脉,激动到脸上肌肉都忍不住在抖,还好不掩饰对我的欣赏,冲我竖起了大拇指:“小姜兄弟,高!真的是高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
我谦虚的笑了笑,又说道:“乔大哥,办法我是给你想到了,想要找到引水道也不难,至于怎么堵水,那这就要看你们的能力了……”
我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想要封堵水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儿,还得看乔山海有没有这个能力。
乔山海毫不犹豫的信誓旦旦道:“这个没太大问题,要不……咱们现在再过去一趟,先把水道给找出来?”
对于乔山海的这个请求,我也不好拒绝,问他:“工具带了吗?”
“车上都齐!”乔山海用手指了指身后方向。
“那行吧,老孙,你跟我一起去!”我冲着孙反帝抬了抬下巴。
蒋晓玲和许平安被留在书店,我和孙反帝俩人,又跟着乔山海他们去了趟偏脸城。
开的还是那辆面包车,一路上乔山海激动兴奋的就像是个小孩儿,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像是心里已经开始畅想,把墓室积水排出去,一麻袋一麻袋装明器的画面了,时不时还夸我几句,不愧是民国第一高手鬼秀才的徒弟。
我听着夸赞,只是笑笑也不说话,和孙反帝坐在车里,目光无意间对视上时,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唏嘘,和一丝微不可察的狡黠。
那下面根本就不是一座将军墓,不知道乔山海现在这么激动兴奋,到时候下去一看,什么都没有,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失望表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下面虽然只是个界煞盾,但也并不一定真就没有值钱的东西,就算把石碑石像拉出来,造型精美的,也还能值点小钱。
至于我们,这十万块钱,肯定是稳赚的。
一般来说,界煞盾只是用来挡煞的,加上承接水流冲刷上千年,什么煞气都冲没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就当做是陪乔山海他们玩玩,走个过场了,至于真正的将军墓,以后看情况再说。
车子一路开到了偏脸城遗址,还是停在了昨晚那个土垣后面,几个人下车,只留号子在车内望风。
山虎和阿龙背上两个渔具包,里面沉甸甸的,装的不是钓鱼竿,全都是探铲工具。
五个人翻越土垣,到了地方,乔山海大概跟我指了一下他们之前探测的范围,我们又对照着封土最东边的边缘区域,下到了昭苏太河的沟底河边。
这个点儿刚过十点,天还是那个天,月光惨淡,在河面上映照出淡淡的水光,这个时节不是汛水期,但河面的水流还是很明显,风也比地面上的大,冷的人直打冷颤。
山虎和阿龙放下渔具包,拉开拉链,里面放的全是一节一节的钢管和大小不一的洛阳铲铲头,以及一些别的探土工具和手套。
单看这渔具包里一节一节的钢管,和此情此景,还真就像是出来野钓的。
趁着惨淡月光,山虎和阿龙戴上手套,开始组装探铲,手法极其娴熟,再加上脸上冷峻表情,直有种顶级职业杀手组装狙击枪的既视感,不过我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欣赏,因为单论这方面的气势,他们比杨老大还要差了点。
组装好两根探铲,乔山海转手递给了我和孙反帝,示意一起帮忙。
我也没有拒绝,因为水道的位置不确定,需要对照墓址,从东往西地毯式寻找,需要费很大的功夫。
就这么五个人,人手一根探铲,在河边缓坡,大家相互间隔三米距离,开始用洛阳铲探土。
当初在建造引水道时,二次回填的土会呈现五花色,跟古墓的回填土是一个性质。
但这里是河边,情况就不一样了,因为常年积水,任何回填土经过长时间的水泡,都会变成统一黑色淤泥,没法通过土色分辨。
所以我们用洛阳铲探的不是土,直接就是探水道工事。
想要通过水道把水引入墓室,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砖砌,这河边缓坡和地面已经有了接近六七米的落差,埋的应该也不会太深,只需要再往下探个五六米,找不到就再换地方。
也好在这河边缓坡土质松软,洛阳铲锋利的铲头扎下去,探个五六米深,也不费太大的事儿。
就这么五个人排成一排,拿着洛阳铲干的热火朝天,身子一活动起来,也就感觉不到冷了。
只是一直找到后半夜,我两条胳膊抡的发酸,对照着古墓区域,由东往西找了二三十米,却并没有特别发现。
这也就让我心里开始泛起了嘀咕,是水道埋得太深,还是我的判断错了,压根儿就没有水道,墓室里就是单纯的积水?
按理说不应该啊!
“呜呜……”也就在我心里为此犯疑时,突然阿龙那边呜呜了两声,他是聋哑人不会说话,呜呜的口气带着急切,像是有什么发现。
这也让我们沉重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支肾上腺素,立即跑了过去。
阿龙看我们围过去,他又双手紧握着铲柄,用力在探洞里砸了几下,从下面传出“铿铿”的坚硬碰撞声。
不过只听声音,我也不敢妄下判断,因为不排除是打到石头上了。
“探!往旁边探探!”乔山海同样也想到了这点,压抑着激动的心情不敢提前庆祝,赶紧让我们几个人一起在旁边继续用洛阳铲往下探。
我们五个人又赶紧在旁边多打了几个探洞,跟阿龙打的探洞深度一样,都是五米多深遇到了坚硬物,东西宽度有接近三米,南北呈长方形,跟我们想象中,往墓室引水的水道相符。
“换重铲,挖!”初步测量之后,乔山海眼底这才爆发出激动的精光,立即压低着声音,给山虎使了个眼色。
山虎往回小跑,拿来了两个重铲铲头,和两个尼龙袋,把其中一个重铲铲头递给阿龙。
俩人卸掉洛阳铲头,换上重铲,开始在原处挖盗洞,先规划一米见方的区域,然后往下挖,由于这里的土质湿软,速度进展很快,为了防止坍塌,沿着边缘的每一次下铲,都要先把边缘用力压实,然后再提铲,这也都是打盗洞的专业常识。
我和孙反帝也没闲着,负责把土散到旁边的河里,毕竟收了人家十万块钱,活儿肯定也要多少干点的。
等挖到两米深,山虎下入盗洞,再把挖的土装进尼龙袋,由我和孙反帝负责轮番提上来。
乔山海蹲在旁边,负责用手电筒往下照明,手电光映照着他那张脸,迫切和期望已经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