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病房内只开了几盏光照不足的壁灯，一个人被束手束脚的绑在了病床之上，挣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格外刺耳。
“再吵我就让医生再给你一针。”
女人的声音尤其冷淡，她看着面前表情扭曲恨不得将她一口咬死的小男孩，恶狠狠威胁道。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男孩表情愤怒，到底不像一个月前被关进来那样莽撞，停止了挣扎，他可不想再来一针。
“干什么？”女人挑眉，用无名指挑起鬓边落下的发丝饶有意味的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当然是需要拿你一点东西了。”
拿他一点东西，男孩顿感疑惑。
他一个才被收养的孤儿，能有什么东西？
“我劝你最近安分点，手术定在三天后，你最好…别给我闹。”
这是个四面没有窗户的病房，男孩年纪并不大，却并不害怕这里的环境，似乎已经习惯了。
那女人出去之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自己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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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丽医院？”
听到这个消息，李山才犹如真正面对万般雷霆。那笔资金几经转折，流向的居然是慈丽医院。
“对啊，慈丽医院，好像在京城和津州交界的一个区吧，哥——你知道？”
按说以前，李山是不知道的，可他验dNA的地方就在慈丽医院，是冷金旗去帮他递交的材料，也是冷金旗告诉他，这家医院是金家的，金家有一个私人医疗系统，慈丽医院就是主地址。
这件事很少人知道，但并非无人知晓。
“这是吴叔给的消息？”
“对，没想到那况大师真有点本事，三两下就追溯过去了，哥你不知道，那人一直待在监狱…”
“还有谁知道这事？”李山打算李河，“除了我们几个。”
“除了咱几个…”李河摇头，“师傅告诉我，我就来告诉你了，至于师傅那边，他有了线索应该会让人去调查。”
不，吴叔应该不会，他知道慈丽医院是金家的，这个线索一公开，别说冷金旗，整个金家都会陷入囹圄。
李山站在书房的大落地窗前，从这里往远看，就是京城中心，金家老太太就住在其中一个四合院内，再往另一边看，是商业中心，那栋最高的楼，便是金氏总公司，而一整个商贸中心的写字楼，虽挂着许多其他公司企业的招牌，但所有大楼都是金家产业，光是地产，金家每年都有难以估计的收益。
金家真的干净吗？
冷金旗真的不知道吗？
那一瞬间，好几个念头从李山大脑中划过。
但随即，他忽地抓住李河的胳膊，很用力，给精壮的李河掐的都有些龇牙咧嘴。
“哥哥哥、我的亲哥哥，别掐。”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
“慈丽医院是金家的产业。”李山并不打算瞒着李河，这弟弟虽然莽，但不是笨。况且李河是冷金旗的师弟，他自个儿名义上的弟弟，他愿意相信李河。
“…我他妈…”李河爆了句粗口，他算是明白，明明有线索了，他都打算带人带家伙事去抄了那医院了，为何李山的表情看起来那么奇怪。
原来是这样。
李河叹了口气，还好他先来告诉了他哥，也幸好他在星城待得这段日子沉稳不少，否则这个事情一旦公开，只能是加速冷金旗“完蛋”。但转念一想，李河忽然坏笑——看那京城第一野玫瑰跌落神坛还是挺有趣的嘛。
屋子内一个在恶趣味的遐想，一个在计划接下来的打算，两人都没注意到微开的门后立着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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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连山没有想过李山还会来找他，更没有想过自从昨晚之后，两人会在李阅川家碰见。
李山知道真相的事，李家人都听吴连山说了，况且吴连山也是为这事来的，只是众人都没想到，大门钥匙转开的那一刻，外面站着的不是李河而是李山。
几人有些相顾无言，安晴也红了眼眶。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父亲母亲…还是李局…
到最后，李山只是向众人点了点头。
“抱歉，打扰你们。”他仍站在门外，将手里的礼品袋放在玄关处，只是这一弯腰，他便看见了很久之前，安晴给他买的居家棉拖，仍干干净净的放在鞋架上，就好像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他从未离开过。
可他知道，回不去的，这个家不是他的家，他注定只是借住，一个连名字都是被随意取下的人，是没有归处的。
“回就回嘛，还带什么礼物。”
安晴有些拘谨的往门口去，正要将李山的拖鞋拿出来，李山却当作没看见，给自己套了两层一次性鞋套。
作为一个母亲，安晴对待两个孩子的态度是有差别的，李山自八岁起就养在她身边，那个时候她的亲生孩子刚死，李山的到来正好弥补了她内心的空缺。
她大儿子李泊舟和李河一样，皮实？闹腾，又高又壮，还黑…小山不一样，个子比同龄人矮一些，白白净净，还有些瘦弱，讲话轻声细语，虽说刚相处起来有些隔阂，但小山从小格外懂事听话，很难不激起人的保护欲，更别说小山也算熟人的孩子。
欧阳珍个子也不高，怎么吃都吃不胖，在警校却有一身使不完的力气，那个时候的老师说，欧阳珍心里那股劲比谁都大。她和欧阳珠珠性格天差地别，初代十二九新活动成员，俩姐妹都是，原计划是派欧阳珠珠前往闽城，可欧阳珍不肯，自十二九行动启动以来，派出去的钉子无数，回来的寥寥无几，她明白这一去就是奔死，可还是毅然决然的在任务下发到欧阳珠珠之前，自愿代替欧阳珠珠前往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安晴最后一次看到欧阳珍，之后，便是她的孩子。
李山无疑是遗传了欧阳珍很多，但相貌，却是遗传了他的父亲。
对于这个孩子，安晴心中也是万般纠结，可万般纠结，抵不过如针扎般的二十多年，将亲情一点一点扎进血脉里。
如今这副样子，吴连山能接受，李阅川能接受，她安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她无法接受她的儿子回家还要套一次性鞋套，那无疑是在与李家划清界限，她不会不懂。
“是在商量下一步计划吗？”
李山站定在玄关处，这话却是对着沙发上的两位男人说的。
上次他也是在这里，听到了两人在阳台上的谈话，也是那一次，他不顾一切的想要撞死自己。
“不。”李阅川下意识摇头，可再解释也没用，很多个时候，他和吴连山确实在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该怎么把李山这条鱼饵利用好。
虽然每一次他都纠结犹豫，但还是会同意吴连山的方法。
“这不是快过节了…”安晴解释道，“对了，小山，中秋…中秋回家吃饭吗？”
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母亲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李山不敢看母亲。
“嗯，如果下一步计划要做什么，事先告诉我，我配合。”李山转移话题道，“吴队，我找您有些事。”
不是吴叔，是吴队。
既然过往已经被否认，那就不需要过往。
“你说。”吴连山拿着烟的手有些微微颤动，半晌，他将烟掐灭。他能猜到李山因何而来，因为那笔代表着维金科技xi钱的资金，最终流向了金家私人医疗系统，流向了慈丽医院。
这无疑是将这一局，推向了无解的地步。
“我要见冷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