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 章 疯狂的钢铁交响曲
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平板车钢板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密集得像铁匠铺里同时敲响了无数把锤子。
打在后面车厢的铁皮上，噗噗噗的声音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
噗的一声闷响，然后又是一声闷哼，一战士从火车上栽下去，身影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落进冰冷的桃河，溅起一朵暗红色的水花。
“不要慌！！！”
“稳住！打！！！”
第二辆平板车上的20毫米双管炮开火，炮长眼睛就是测距仪，双手握着炮柄，脚下一踩击发踏板。
20毫米炮弹夹杂曳光弹，准确打进两百米外一个鬼子机枪巢。
鬼子机枪巢像被巨人踩了一脚，碎石和血肉从里面喷出，一挺歪把子机枪的枪管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掉进桃河里。
火车三车平板车，上面机枪碉堡中机枪喷出火车向鬼子打出。
弹壳从抛壳窗飞出，在车板上弹跳滚动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很快就铺了厚厚一层，烫得人的脚底板生疼。
一支支步枪，从平板车边缘，闷罐车厢窗口，煤水车的两侧，枪声不知道比过年放鞭炮密集多少倍。
也根本分不清哪一枪是谁打的，这是一首疯狂的钢铁交响曲，疯狂的每秒都有人员伤亡。
一个战士跳下平析车，枪支对着几十米一个鬼子机枪巢扣下扳机，鬼子枪巢哑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臂。
左臂受伤，整个人往下一沉，右手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在头上磕了一下，等了两秒用尽全身的力气甩向他开枪的地方。
手雷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进了鬼子火力点。 轰的一声，鬼子火力点爆炸，巴沟……
战士倒在土路缺口，那是鬼子掷弹筒造成的，这名战士闪了一下落进了桃河。
没有人来得及为他难过，因为更多的火力点需要歼灭，火车再冲进了峡谷最窄的一段。
两的山壁在这里靠得最近，抬头看天只剩一条缝，在古时叫一线天。
枪声在山崖上面，火车平稳渡过，刚出一线天，山顶、山腰、山脚，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火力点层层叠叠，像一座立体的火力网。
第一辆平板车上两侧沙袋被打烂了大半，沙子从破洞里流出来，在车板上堆成一座座小沙丘。
平板车上通用机枪手扣下扳机，子弹像火蛇一样扑向两侧的山壁，一个机枪手刚打了半条弹链，一发子弹打中他的钢盔。
后面副射手抱起他放在一边，红着眼睛接过机枪，继续扣动扳机。
第二辆平板车上20毫米炮的炮管都打红了，空气中的焦糊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第三辆平板车上120迫击炮也在不停地射击，命中率，哪来命中率？
打不中是鬼子点好，打中就一片石头夹杂着鬼子残肢滚落下。
装填手胳膊已经麻木，十二公斤重的弹体用最快的速度不断塞进炮膛，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听不清任何声音。
眼中只有炮弹，毫无知情，这辆平板车上的八挺通用机枪，已有三挺已经被打坏，身边－－是牺牲倒地的战友，还有－－不断准备牺牲的战友。
火车继续前进，后面是四团二营，有原地冲锋，有的快速向前跑，他们要跟上前面的火车。
“第一平板车需要机枪手，需要普通士兵20名。”
“第一平板车需要机枪手，需要普通士兵20名。”
二营一连长对着身边士兵下令，很快一群士兵冲向第一辆平板车。
看着倒在路上的士兵，咬紧牙关再次下令。
火车冲过了第一个弯道，第二个弯道，第三个弯道，每过一个弯道，都有新的火力点从山壁上冒出来。
平板车上的高射炮炮和机枪，就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在峡谷里横冲直撞，把两侧山上的每一个火力点都撕成碎片。
一发掷弹筒弹，落在了第一辆平板车的左前方，爆炸气浪把两个沙袋掀飞，一个机枪手被弹片削中了脸颊，半边脸血肉翻卷，咬着牙继续扣扳机。
又一发炮弹落在第二辆平板车旁，弹片切断了车上的一挺机枪枪管，副射手从旁边抓起备用机枪，咔嚓一声拉上枪机，继续射击。
轰——！
一发橘红色的火球，在第二辆平板车上炸开，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20毫米双管炮被弹片击中，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炮闩卡死，这门威力最大的武器瞬间哑火。
炮长倒在血泊中，眼中自己的战友都倒下了，想喊，想下命令，却浑身无力，眼皮越来越沉。
模糊的视线中，两条影子站了起来，还有一个惊喜的声音：炮弹还在，还有一个炮管能用。
左侧两挺机枪被炸飞，枪身在空中翻滚解体，机枪手死伤过半，其他机枪手和普通士兵也有受伤。
“第二辆平板车需要炮手，需要机枪手和普通士兵。”
“第二辆平板车需要炮手，需要机枪手和普通士兵。”
二营长再次咬碎钢牙再次挥手，“二连一排上。”
炮手？
炮手是没有了，机枪手也没有了，还好的是，普通士兵中有过机枪训练。
火车前方开阔起来，前面出现一个村子，挡在前面的是一座桥。
桥横跨桃河，是铁路上的老桥，钢桁梁结构，铆钉铆接老工艺，桥的那一头就是村子。
村口的土路上堆着沙袋和铁丝网，至少有七八个机枪火力点正对着桥面。
而桥面上，鬼子用铁轨和枕木搭起了三道路障，每道路障后面都有鬼子士兵，步枪、机枪枪口全部指向火车。
没有下达停车命令，三辆平板车上的火力同时向正前方倾泻，40毫米炮弹、20毫米炮弹、通用机枪子弹组成的钢铁洪流，疯狂从火车头前方倾泻。
第一道路障被20毫米炮弹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沙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蹲在后面的鬼子被弹片和碎沙石打得血肉横飞。
第二道路障被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整道障碍物被炸飞上天，铁轨和枕木夹杂着残肢在空中翻滚摔进桃河里。
第三道路障，鬼子用两根铁轨并排焊在一起，斜着插在桥面上，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路障。
二十毫米炮弹打上去，叮叮当当毫无作用，40毫米双管高炮铁轨变形，火车越来越近了。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火车最前面第一辆平板车已经接近桥头，一营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火车，此刻车上所有士兵生命都攥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