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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天青之道法自然 > 第48章 同人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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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陆寅有钱?有!

太有了,你也不看这厮一路豪赌而来,有那怡和道长亲自开光的赵元帅符咒罩着,那叫一路逢赌必赢大杀四方的,饶是赢下了不少。

尽管在太原府被人暗算了,平白挨了一顿屁股棍,然那太原城内最大的赌档,可是被他给薅的,那叫一个一个皮笊篱捞饺子,一点汤水不留啊!

再加上杨戬藏在马鞍中给听南的嫁妆,亦有金叶过百,银铤无算。

这两下行里琅珰的折算下来,也有数万贯之多。

然,这将军坂又得了那晋康郡王资助,和童贯治下武康军节度使府拨下的粮饷,养了这帮家奴开销,倒是让他这新上任的管家,花不出个钱来。

更何况,那宋粲也有俸禄啊。

诶?他一个配军已经削职发配了,无官无品亦无职,怎还有俸禄?

诶?凭什么没有?

这货只是被销官,却没旨意罢了他的爵位。只是丢了殿前司马军虞侯了职差,他那宣武将军还在。

况且,他还是吴王的干儿子呢。那吴王也是特意请了圣上的旨意,将他入了族谱。宗正寺正经奉了恩旨发了玉牒的。只不过还未发到他手里,便被吕维给发配了。

如此说来,虽不曾改姓封王,但好歹也是一个堂堂郡公,正二品的寄禄。

那宗正寺有他的玉牌就得发给人俸禄,这事一码归一码。

过去吕维当朝,为立威,欲置宋家父子于死地,那事情做的饶是一个刨根。

然,那吴王认了宋粲作干儿子的事他却一概不知。

且在那吕维风头正盛之时,那官家也不曾下旨夺了玉牒。既然是这样,那宗正寺倒也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且不是得罪不起这个人,却是宋家已倒,虽与己无利,但也是一个多说无益也。

况且,就当时的情况而言,那宋正平能不能回朝也是个未定之数。

有道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于是乎,便做出一本糊涂账来,也不问这宋粲生死,也鲜有人去打听那宋粲性命如何也。

如此倒是一个糊糊涂涂。该发的还得发,找不到人先攒着。

却如今,且是那吕维身死,蔡京当国,时过境迁。这吴王那支兄弟,便暗地里去要了自家这四弟的俸禄回来。托了自家的兄弟晋康郡王出首,暗地里送去了汝州。

本就是宗室的内部之事,那三司、太常寺自然不敢置喙其中。

朝堂上的群臣,因了一场真龙案,恶吕维者居多,亦是觉得此事于那宋家有所亏欠,倒也就没人说三道四。

于是乎,百官不问,皇帝自然也不会不给。

宗正寺得了旨意,这才按了郡公的品级发放俸禄,由那晋康郡王妥善处理。

如此说来,说这官家不知道这宋粲在哪,在干些什么倒是有些无稽也。

只因这宋家事涉这“真龙”乃钦定的案子,只是不好明目张胆的打了自家的脸而已。

你道官家奉华宫内那句 “物是人无心,有物难通神。物心人有意,道是有心难。罢了,乏了……”只有那黄门公一人知道么?且只有那童贯猜了官家的心思去?

倒是小看了那艺术工作者的心思缜密。

说那蔡京、童贯不知道宋粲俸禄的事麽?

不知道。

只是听闻,这宋粲好像是吴王认下的干儿子。

然,也只是个听闻,具体的谁也不敢乱打听这宗室的事来。

也是听闻,当年宋粲班师回京,也是赏了半幅的王驾夸街的。

后,宋邸治丧,却见那晋康郡王只身到得宋邸,且以晚辈之礼为宋正平夫妇守灵。

当时,那蔡京也其中做那知宾执事,且门外喊的一个卖力。

其他的么?倒是个聪明,不该问的,权当没这回事。不该听的,我也只当是个蚊子打哈欠。

没事干打听宗室?嫌命长?

倒也有些个不嫌命长的。

比如朝中夤夜苞苴于那东平郡王的那帮官员。

究其原因,一是个惯性使然,元佑党人偏爱这后宫的老娘们。此番,便又看中了“闲赋”宫中元符皇后那“太后”的身份,而欲大其势尔。

然,事遂人愿,两下便是一个一拍即合,那前国丈,东平郡王,便从一个京城无官无职闲居的王爷,逐步位列东班之首。

其势,于朝野日胜,大有左右朝局之势。

且不说那朝中纷乱,只说那将军坂上的宋粲。

那宋粲倒是有些个烦恼。

且是为了钱粮之事?

咦?这货本就是个边寨的配军,能有甚钱粮?还烦恼?

不过倒也真还没什么烦恼,平时的花销吃食,家奴的供给什么的也不能明着给,便由那童贯花钱暗养了去。

谢延亭夫妇也只是花了些个心力尽心伺候,自是不用他来操这个心。

而现下,这京城内库的拨下万贯与这“桑蚕之策”倒是让那行管家之职的陆寅,有些个咂舌。

这看上去不少的大钱。然,与这“子为我致绨千匹,赐子金三百斤”相较,却也是着实的不多,比杯水车薪好一些个。

然,也是只好了些个,顶天了,也是个象征性的意思意思。

况且,这钱款未到,尚未实发。如此,这“一万贯”上,且是要打了一个问号去。

说那陆寅陆寅叫上谢延亭,两人一路打马去那草市请那会长兄弟不提。

宋粲却捏了那“盐钞”心下一番的波涛汹涌的疑窦丛生。

一时间,竟恍惚的稳不住个心性。

于是乎,便又唤来家丁搬了些书来,以期在那典籍古本中寻出些个蛛丝马迹。

这不看则已,看了,便又是一番的头昏脑胀,头沉目眩的不得一个所以然来。

说宋粲这货也是气迷心!

这“盐钞”且是以宋为始,庆历八年才出现的玩意!你翻前朝的书来找?这不就是他妈的缘木求鱼吗?

而且,庆历到政合?其间已有一甲子之数!在这六十余年中,“盐钞”这个原本作为“国控稀缺资源”的“提货卷”早就被那北宋的商家、官员沆瀣一气,创新性的搞成了一个妥妥的金融产品。

那杠杆加的都能盖房子了,运用方式更是错综复杂的一个花样百出。

其功能也从单一的提取食盐,变成了亦可兑换,亦可借贷,亦可做得抵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物件,即便是神仙来了也挠头的玩意儿。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兼具“债”与“仓单”的所有性质,与相关的“交易”特征的“复杂货币”。

然,更让那宋粲意想不到的是,此时,各路商家已经开始拿这个玩意儿玩期货了。

如此,那前人别说见,那叫一个听都没听说过!

即便是将那道商鼻祖范蠡请来。不过,这货看了盐钞,也只能先发了功,召唤那帮扁鹊过来给你看看是不是这后生脑子有问题。吃了药,等你稳定了病情再听你胡话。

不过,听你说完了,也是很大概率,抱了古琴和西施,各自掏出个有红星小绿帽戴了,给你唱一个“我强打起精神,从睡梦中醒来,可醒来才知这个世界变化真叫快,嗷!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说这蔡京、童贯真真是个无聊麽?

拿了此物来难为这宋粲?

倒也不是,其因有三。

一为检验。

若那宋粲若能一眼识得此物,那蔡京此招数,便大可不必再用。

试想那辽国自大同元年耶律德光南下灭后晋,于开封汴梁登基,改汗称帝改国号为辽。

经十一帝,建国一百六十五年也,如此算来倒是比那宋朝长久。

且,国分南北两院,施行汉、辽同治,且是侵染中原文化久矣。

人家国内也有谋略大家,治世良臣。

雍熙北伐之时,固守燕京,一战且成就了宋太宗“高梁河车神”之美称。

景德二年打得宋真宗签下“澶渊之盟”,而后再来一个“庆历增币”搞得宋仁宗基本倾家荡产,迫不得已才痛定思痛改革吏治。那是靠政府裁员才能缴得上岁币。

你以为能存在百十年的国家是闹着玩的?

而且,人家亦是自称炎黄子孙。也能心平气和的跟你说“那黄帝之子昌意的七世孙虞舜,乃是我们契丹人的祖先!”

宋?“寇”也!

言外之意,我才是正统嫡传的好吧!你这一帮欺世盗名的?也敢在那里瞎蹦得?

高白夏国自是不用去说。李继迁,被就是宋册封的定难军都知蕃落使。后,出走袭据银州,自称定难军留后,遂,向辽称臣。

这样算来,这西夏压根就是自宋脱离出去的。

夏国朝中汉臣,亦是多如牛毛,一度弄得人本家嵬名一族差点被除名。

说白了,都不是善茬。

这“构人以短,伤人于窘”说来容易,且是得有那“敌之不觉,吾必隐真”的本事才能行了一个妥帖。

而且,还需提防了那辽、夏两国谋臣揣着明白装糊涂,使出一个“将计就计”。

然,本朝士绅巨贾亦非等闲之辈,且也不会坐等了人平白夺了财物去。

如此的与虎谋皮,稍加不慎便是被他们豢养的官员一顿的弹劾。

届时,再找出那蔡京的“十大罪状”也不是一件难事。

蔡京也是一个明白,待到那时,想落得一个“身败名裂,身首异处”亦是一个奢望也。

其二么,便是为了更好的实施这个计划。

蔡京出得此计,看似一个周全,然,细想来却也是一个漏洞百出。

目前还只是个谋划。

也只是利用了官家好大喜功的心理。

毕竟,崇宁年间收复 “陇西都护府”之地令他太庙有光,这光芒,且是一个光宗耀祖!而再进言,此番意在欲复“收复燕云十六州”,令其得以完成父兄之志。

这是何等的荣光?且是骚到了那文青皇帝的痒处。

然而,在燃烧了那文青皇帝的激情之后,蔡京所虑者,此番谋划,究竟能不能达到自己目的,和官家都想要的效果。

且是要看这“盐钞”能不能成为另盏盛水,且能盛多少?

如此,便要需得详细估算之。

而又有“私勿与人,谋必辟”之警言在前,断不可将此事与朝堂之上宣之于众。

若是让那帮急着与那东平郡王邀功的朝中官员,得知此等消息,那就只能是个大不祥。

而且,这会那崇恩宫中“章献明肃大误矣,何不裹起幞头,出临百官”的刘氏,已经令人传看朝臣上疏了。

各位注意,且不是朝臣的上书,而是“皂袋封缄的”上疏。按现在的说法,那叫国家机密性的文件。

咦?她说看就看?

对,她说看就看。

什么叫做皇上他“妈”?

她要,你就的给她,不垂帘听政,宫内议事,最后叫你来盖章,就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不过她这个“太后”前面还有一个“尊为”。也算不得真正的皇上他妈。

严格说起来,这刘氏乃哲宗的皇后,顶天了,也就只能算是皇上的嫂子。

只不过被当今“尊为太后”。

意思就是我只当你是我妈,你就挨宫里好好的养老吧。别学你另外一个姐妹,出家当道士。

本是个岁月静好的养老生活,却也架不住有好事的臣工动了她的心思。

权利,谁不想得来?

至少这三十多岁的小老娘们,和一个三十多岁的文艺青年谁比较好糊弄?这账头大家还是能算得过来的。

然,各有其志的还不仅仅是这崇恩宫中“何不裹起幞头,出临百官”的刘氏,令本就不安分的元佑党人蠢蠢欲动。

更还有那些个遍布朝堂、野下的,那些个辽、夏部下的棋子悄然虎视。

如此,那无法明辨真伪的蔡京,且是无法调用那百官共事。只得另寻了一些与朝堂无涉之人。

而,纵观朝野,与朝堂无涉且有这般手段者,且非那宋家不可。

怎的如此说来?

蔡京与那宋正平素无交往。然,童贯却非盲瞎。

自恩师李宪于正平处得了一条命来,便与那宋家交往几十年。

见其言行,且是“行为持中而正直”。

遇那“真龙案”之冤,处变不惊,而后,置身家于不顾,只作一个迎身而上。

如此非君子为何?

然,“惟君子为能通天下之志”也!

姑苏一疫,众臣皆以自保而无为。

然,此翁无惧,领一奴孤身硬闯死地,又招天下医者共战姑苏。

是为“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

此谓“同人”也!

仅此一点,他童贯不行,那蔡京也压根不够看。

因为失去了官身,我们这俩老头,只能是个啥都不是。

而那宋粲于汝州督窑之时,与那程之山交往甚密。

两人共创于汝州之野的“百人筹算”,那童贯亦是有所耳闻。

之山郎中虽死,其子程鹤且是“慈心院”院判,亦有“驿马旬空”魁首之名,且是一个推演测算之行家里手。

又有相国寺持佛财的长生和尚“济行”在其左右。这钱财上,倒不用惊动了三司,免去了几方朝臣的窥伺。

更甚者,宋正平流放上海务,却让那梅陇的了便宜。一路上的施医舍药,便是撒了恩泽与那百姓商家。

又,姑苏疫平疫,施恩与那平江路商贾。

亡命城中,且令一城之人,上至耄耋,下至始龀,与那正平烫灰寻骨!

以上者,均于朝堂无涉也。

是为“同人于野,利涉大川”!

而三,则为退身。

此事交与宋粲行事皆在商贾,于己无涉。

如若此事不妥,亦可推脱是商贾、豪民自为之。如此,便闪去了蔡京“敛天下之财”、“争天下民众之利”之口实。堵了群臣朝野悠悠之口,然,这蔡京无碍,便是自家的一个无碍也。

咦?这童贯也够鸡贼的啊!这样没屁眼的招数也能想的出来?到底这童贯和蔡京谁把谁当枪头啊?

你这话说的,不鸡贼早死一百回了。

你以为他能做到封疆大吏,实权的武康军节度使,官至太尉,仅仅因为是官家的宠臣一个?

此翁如此心机,便是那“舞智御人”的蔡京也不曾想到。

不过那蔡京也不白给,倒是两人看似穿一条裤子,倒也是明刀暗枪的,桌子底下一通的忙活。

然,即便如此,也好过那些个素餐尸位的朝臣,和那些个蠢蠢欲动的后宫、境外。

朝堂上的争斗只是苦了那宋粲。本来是个塞外修仙般的日子。却如今,也只能拿了“盐钞”看得一个头晕脑胀而不得其所。

恍惚之余,抬头望了那被雷劈的大槐,见那新枝与那黢黑的树干上晕出一片新绿。

饶是有那盈盈绿绿逐成荫盖之势,看罢,便是一个欣喜。

遂,眼望了那抹新绿,却是个触景生情。随口与那不远处烧丹的龟厌道:

“此树便是活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