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城门时,木香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紫兰,你要去书院看看秦夫人她们吗?”
“不用,小姐,现在我去不合适。”
紫兰浅浅的笑了笑,从巫族回来的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其实已经释然了。
风苓听到两人的对话,微微抬了抬眼皮,余光瞟向紫兰,原来这位就是秦荷意的女儿吗?
作为深入参与这一案件的人员之一,木清又没有特意避着她,所以秦荷意未婚产下一女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在内心深处,她甚至觉得自己和这位姑娘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好吧,你什么时候想去,就跟我说,我让他们专门送过去。”
木香当然不会强迫紫兰,只是她也不希望紫兰留下遗憾。
“好,谢谢小姐!”
风苓感受着木香她们主仆相处的氛围,对自己的这个晚辈也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
木清还真的是没有夸张,这个小丫头脾气好,心地善良,是个很惹人疼爱的姑娘。
一路上因为有着风苓的加入,气氛倒没有往日那么随意,可相处下来大家感觉也挺不错的。
为了遮人耳目,木清和木香并没有急着送小姑姑去见师叔。
木清带回来的消息基本已经传到了各县,路上就遇到了好些流民,已经在往回走,精神状态看着还挺不错的。
“看来这段时间各处施粥,这些流民过得还蛮不错的。”
“可是施粥是免费吃,现在回去可要劳动,是不是有一些人并不愿意回去呀?”
风苓有点好奇,免费的午餐当然好吃,要是吃惯了,肯定会吃出惰性。
“风苓姐,你刚过来这边,不知道也正常,”风荷抢先回答。
“在咱们逐州府,施粥是免费的,但是流民,除了老弱病残,其他人都必须通过参加一定的劳动才能领。”
这个时候也就看出了,当初木清兄妹俩的决定有多重要了。
施粥开始之前,她们就跟知州大人达成一致。
由官府提供一定的居住场所,让流民参加到水利设施、道路修复等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各家粥棚才为他们提供食物。
“啊,还可以这样,那些流民不反对?”
风苓有些不敢相信,流民在哪个朝代,都是祸根,搞不好就成民患,根本没有那么好解决。
“不反对呀,他们抵达每个县城,身体情况不好,都会先提供五到七天的免费吃食进行休养,好了之后才要求他们上工。”
风荷觉得很合情合理,对于各级官府来说,只需要提供几处遮风挡雨的地方,然后派人维持秩序,就可以解决流民的隐患。
对于百姓来说,有了这些流民去做事,他们今后会承担的劳役就会少很多。
而对于承头施粥的这些世家富商来说,名声是有了,还不用担心有人捣乱。
简直就是一举几得,皆大欢喜!
“好厉害,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怪不得逐州情况是最好的,这位知州大人确实很厉害啊!”
哈哈哈!风荷她们几个人都笑了。
“怎,怎么了,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厉害,确实是厉害,不过嘛,” 风荷卖了个关子,接受了好几对白眼。
讪笑着赶忙接着说,“这主意可是咱家木清少爷跟知州大人建议的,刚开始试行也是从咱们县开始的哦!”
原来如此,风苓恍然大悟,是自己弄了个乌龙,厉害的是自家大侄子哦!
“是我说错了,还是大少爷厉害!”
风芸听着风苓的自称,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位姐姐的规矩是谁教的?怎么连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呢?
不过,现在自然也不是说教的时候。
风苓年纪比她们大,资历也比她们深,这些话她们不好说。
只能等回小茶庄, 让风琴姐在规矩上好好调教调教。
风苓当然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自称,差点露了馅。
从府城出来的时候,木清以保护郡主的名义,将大部分护卫留在了府城,自己则轻车简从回乡祭祖。
远远的看到小茶庄时,沉稳如他心里也突然起了一阵激动,当初立下的誓言,也算是实现了一小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响起,浓烈的硫磺味刺得木清鼻子微微发痒,一下子回了神。
好家伙,家里得到消息,这鞭炮都拖到了快一里外,隔一小节就是一道松枝扎成的牌坊,真是好大的阵仗。
负责点炮的小东子他们身上全都穿着青色的新衣,笑容满面,大声的贺喜:“恭喜大少爷三元及第,恭喜大姑爷高中进士,载誉荣归!”
木清觉得他们有点浮夸,有些哭笑不得,王春望却是忍不住泪崩了。
这才是家人吧?明明跟木清比,自己这点成绩啥也不是,可家里人却一点都没把自己忘了。
什么时候都是相提并论,什么好东西都会有自己一份。
“姐夫,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爹娘他们准备的很周到。”
啊?在这一刻,木清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懵,这么浮夸的准备,原来叫周到吗?
他不禁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没有领会家人的用心?
马车里的木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姐夫也太好玩了,一句话,恐怕把大哥都说蒙了吧!
车队一路往前,沿路的鞭炮就没有停过,一声高过一声的贺喜更是震得耳朵都有些嗡嗡的。
“也不知道这是家里谁的主意,这么大的阵仗,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浮夸。”木香忍不住低声吐槽。
“怎么会?很热闹呀!”
风荷和风苓几乎同时开口,她俩倒是都很喜欢这样的气氛,隆重而热烈。
“是吗?外面也是这样的习俗?”
木香确实没关注过,但是老爹老娘都是低调的人,突然之间那么高调,可能也只有遵从习俗这样的缘由了。
“ 小姐,咱们东朝的确是有这样的习俗,三年才出一位状元郎,光宗耀祖。咱家大少爷,又是第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场面肯定不一样。”
再说了,这次家里还是双喜临门,大姑爷也中进士了,一门双进士喜上加喜,当?要好好热闹热闹。
“小姐您看,咱们一路走过来,穿过了九道牌坊,上面的字都不一样,应该是人家送过来扎的。”
眼尖的风荷注意到了牌坊上的小细节,上面的落款除了第一道是自家以外,还有府衙、县衙、世家和乡绅等送来的。
终于到了大门口,木清看到了爹娘、媳妇和其他各位亲人的身影,立刻翻身下马。
“爹、娘,儿子回来了!”
木清快步奔到爹娘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好好,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即使到了现在,杨大山两口子都还恍然觉得像在梦中,他们家木清,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不仅仅中了状元,更是东朝历史上第一个三元及第的状元,也是最年轻的状元。
“小婿拜见爹娘!”
落后几步的王春望也小跑了过来,毫不犹豫的哐叽跪在木清旁边。
“好,姑爷也很好,真争气!”
杨大山咧开的嘴角根本来不及收,忙不迭的扶人,却大条的忽略了王春望跟以前不一样的称呼。
身边的花蓉却是特别敏锐的察觉到了,这孩子突然改了口,唉,王家可真是造孽哟!这么好的孩子,生生推了出去。
“好了好了,快起来,你们俩都很棒,爹娘以你们为荣!”
“娘,我们也回来喽!”
木香小心翼翼的扶着大姐下了马车,踩着满地的红屑慢慢走过来,还不忘跟娘亲撒娇。
本来想骂人的花蓉,看到小闺女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到大闺女有些发白的脸色,心微微一跳,难道……
“ 爹娘,咱家今天可不只是双喜,是三喜呢!”
果然,两姐妹到了跟前儿,木香立刻报喜,“大姐又有身孕了!”
哎呦喂!花蓉和舅奶奶同时吓了一跳,有身孕了,这孩子怎么啥也没说?
本来前几个月就有些不稳,孩子又往海州奔波了一趟,瞅这小脸白的!
“啥?如意,你这……”
“舅奶奶、娘,木香跟风芸都把过脉了,孩子挺好的,我也挺好,只不过是舟车劳顿,有些累,脸色才稍微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