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牛犇对于兰说的话嗤之以鼻，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自己有错，他狡辩道：“是于兰，是她让我晚上半夜来她们家找她的，她还说给我留门，让我过来，要不然我是咋进去她家屋子里的。”
于兰被他的无耻气笑了，她问道：“既然是我让你来的，你咋不直接进屋子里？在屋子外边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
“我那不是看见你屋子里藏着别的男人嘛，我这也是为了给你面子。”
于兰气得咬牙切齿：“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看你是不敢进屋吧？”
“谁说我不敢进屋子里了，我这不是刚要进屋子里你们俩就打出来了吗，你看看我身上的伤都是你们俩给我打的，今天这顿打我不能白挨，你们得给我赔偿医药费，还有误工费，至于精神损失费就算了，只要你亲自给我赔礼道歉，亲自伺候我就行，我不嫌弃你大肚子你就偷着乐吧，否则，这事没完！”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得意自己的聪明，一不留神扯动了身上被打的伤痕，疼得他龇牙咧嘴，那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于兰气得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她紧了紧自己手里的笤帚疙瘩，她这个举动被牛犇发现了，当时就打了个冷颤，脖子往后缩了缩。
他颤颤巍巍地一边往屯长身后躲，一边指着于兰说道：“你们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吧！她们两口子都把我打成啥样了，她还想打我，你们可得给我做证啊！”
就在这时候，孙启民过来了，他看见牛犇站在那里胡说八道就来气，要不是打死人犯法，他恨不得一下子打死这个满嘴喷粪的狗东西，大半夜不睡觉趁着他不在家跑到他们家里能有啥好事，不是惦记他们家的东西就是惦记他的媳妇，他们家里也没有啥值钱的东西，能让他惦记的，就是他的媳妇了。
他与牛犇从光屁股娃娃一起长大，他太了解牛犇这个人了，他从小就喜欢欺负小女生，常言道：‘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也是有道理的，好色这事有时候还真是从小就能看出来的。牛犇从小就因为摸人家女孩子的脸被人家家长给揍过一顿，到了小学毕业以后，他又因为偷偷摸了同村女孩儿的屁股被人家哥哥暴打一顿，一个多月都没起来炕，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有一回他竟然对同屯子里一起长大的女孩下手，虽然没有得逞，他父母也给了女孩不少赔偿款，可是女孩还是因为这事儿被好几个相亲对象嫌弃，无奈之下女孩的父母只能举家搬迁到别的地方去了。
本来自从牛犇结婚以后，孙启民都把这些事忘得差不多了，可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屯子里住着这样一只臭虫还真是让人头疼，不知道哪天就发情去了谁家祸害了别人家的好女人。
看到孙启民，牛犇立刻就闭嘴了，他心里明白：“自己从小到大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今天晚上这事本来就是自己不对，怕是硬来惹恼了孙启民，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孙启民看着牛犇道：“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听听，我咋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呢！不过不要紧，事实究竟如何，你心里最清楚，你不承认没有关系，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既然你敢做不敢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就不信了，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交给保安队，你这叫入室抢劫，被我们两口子抓了个现行，你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在这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你这种行为叫恶意诽谤，你还敢让我家于兰伺候你，看样子我是对你下手太轻了，牛犇，这些事哪一件拿出来都够你喝一壶的，你就等着做牢吧！”
牛犇知道孙启民说到做到，绝对不是威胁他，刚才还想通过污蔑于兰来掩盖自己的不轨行为是行不通的，今天晚上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他是真的起了歪心思想对于兰做点什么的，可惜的是他的运气有点低而已，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本想着趁着孙启民不在家给他戴上绿帽子，事情没成还白白挨了一顿打。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哪里都疼，就这样放过他们两口子是不可能的，既然自己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好过，他今天还真就豁出去了，非得拉上于兰做垫背的不可，这年头笑娼不笑嫖，都笑话女人，哪有笑话男人的，从古到今都是男人三妻四妾，男人好色天经地义，况且像于兰的模样这么周正的，简直就是长在他的心坎里去了。
自从上次见到于兰以后，他就惦记上她了，要不是孙启民每天都和于兰粘糊在一起他早就下手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只要他咬定是于兰勾引他，反正又没有证据证明于兰是清白的，孙启民就拿他没办法，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指着于兰说道：“明明是你老婆让我去你们家的，他还说她第一次见到我就喜欢我了，非得让我晚上去你们家，我算是看好了，难不成你们俩这是做的套，就等着我上钩抓我现形？要不然咋就这么巧，偏偏今天晚上你回来了她就让我去你们家。”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里一片沸腾大家纷纷展开想象力，开始议论纷纷：
“难怪这么巧，原来是她们两口子整的事儿啊！”
“可不是吗，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于兰是这样的人，之前我还觉得她人挺好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咋地。”
“她们两口子真是太不要脸了，难道是盖房子欠下的债太多了，还不上，知道牛犇有点小钱，想着讹诈一笔？”
“别瞎说，我觉得于兰不是那样的人，真要是你们说的那样，于兰两口子不至于闹得人尽皆知，偷偷解决了反倒是捞的更多，现在闹心人尽皆知，岂不是更丢人现眼。”
“我看未必，这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们究竟是咋回事呢？看着吧，谁对谁错肯定会有定论的。”
……
牛犇听了大家伙儿的议论，心里那个得意，他偷眼看了一下对面的两个人，心想：“看吧，这就是他们家的实力，有钱就是硬道理，他们说的不错，只要他一口咬定是于兰勾引的他，于兰就算是浑身上下都是嘴都说不清楚。”
他正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洋洋自得的时候，于兰开口了：
“你以为反咬我一口我就会屈服吗？，简直就是笑话，你有我家孙启民长的帅吗，就你那一身肥肉，倒在地上都不知道哪边是脚，哪边是头，你家就算是没有镜子，总该有尿吧，也不好好照照自己是个啥德行，我要是你，早就把自己关屋子里不敢出来了，就怕自己出来吓到别人家的老人孩子。
自己都长这样了咋还好意思出来祸害别人的，我见到过自恋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我非得约你，就你那样的，连我家启民的一个拇指尖尖儿都比不上，还在那里吆五喝六的，我呸！我看你就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被于兰这么一骂，牛犇气不打一处来，他甚至忘了浑身上下被打的伤痛，气急败坏地叫起来：“于兰！你个臭娘们，你以为你是个啥东西，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现在你还在那里羞辱我，你别以为你男人是啥好东西，只要我肯花钱，你家男人和你那个赌鬼的公公就会上赶子把你送到我的炕上让我玩你，还我不如他的小拇指尖尖儿，你哪儿来的自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衅地看了一眼刚走过来的孙有财，他心里明白：“要想让于兰和孙启民服软，还得从孙有财下手，孙有财这些年没少求他父亲借钱，虽然每次借钱的利息都高了点儿吧，可是谁让他是个赌鬼呢，就算利息高也没有人愿意把钱借给一个赌博的人。
他太了解孙有财了，他戒不了赌博，只要他继续赌博，欠下的债就还不完，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欠人家手短。’孙有财现在如果不帮着他这个外人说话，他马上就让自己的父亲向他要债，他肯定是还不上钱的，既然如此，还不是得听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做，就算是黑的说成白的又能咋样！”
鉴于这种复杂的人情关系，不得不说，牛犇还是有一套的，可是他这次的如意算盘打错地方了，孙有财也正在气头上，他听到这些威胁挑衅的话，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出来，他是好赌，可是他也不至于为了赌博啥事都做，牛犇今天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就算是再怎么好赌，再不是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猪狗不如的事情，他怎么能忍受牛犇这样挑衅他。
于是孙有财指着牛犇的鼻子破口大骂：“牛犇你个混蛋玩意，你放屁，信不信老子今天弄死你，反正我也活这么大岁数了，和你这么年轻的人对命也算值了，我绝不允许你这样侮辱我们一家人！”
说着就往牛犇跟前招呼过去，那架势就是真的要和牛犇拼命去了。
人群马上就又热闹起来了，有人说道：“唉呀！看到没，又打起来了，这次我可听出来了，还真是牛犇有那个歪心思。”
“可不是吗，他这样说和过去那些抢男霸女的地主老柴有啥区别？”
“这样的人啥时候都有，就是看敢不敢这样做了。”
“看到没，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这下是真的把孙有财给说急眼了。”
“孙有财这些年没少借人家牛家的钱，就因为这样，孙启民和牛犇打架，不管冤谁，挨揍的都是他，摊上这么个爹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他今天不是也替儿子出头了吗。”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他要是在再那里装孙子，大家伙儿肯定会瞧不起他的，今天这事儿明摆着就是牛犇欺负他们家儿媳妇去了，他要是再不拿出点态度，那不就是真让牛犇说中了。”
……
众人点头，觉得这个人说得太对了，他孙有财这些年忌不了赌博的坏毛病，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受委屈也不是件藏着掖着的事了，屯子里的人都知道。
也是在这个时候，牛犇媳妇原本还想过来帮牛犇一把，不过听了他刚才的一番言论，她的心凉了大半，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比海深’，她与牛犇结婚三四年了，他的心里终究对她还是没有感情，仔细想想也是：她只是个皮肤黝黑，相貌平平，腿又粗又短的女人，哪里会有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人招人喜欢？想到这里，她自嘲地一笑，抱着孩子往人群中缩了缩，挨揍就挨揍吧！谁让他犯贱呢，打他一顿吃点皮肉苦省得日后再出去祸害人。
由于太过突然，大家伙儿都没反应过来，牛犇就被孙有财给按在地上一顿毒打，等牛犇被一群人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大家伙儿几乎认不出来他是谁了。
孙启民站在那里也傻眼了，本来他听了牛犇的话想揍他来着，没想到老父亲这次这么给力，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孙有财护着他，应该说不是为了护着他，确切地说是护着于兰，不过于兰是他媳妇，也算是间接地护着他了，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动的。
于兰刚刚拿自己的小拇指尖尖儿和牛犇比，看来于兰对他的评价真的挺高的，他觉得自己被重视被认可心情就很激动，如今曾经为了借到赌资一直都向着外人的赌鬼老爹不惜为了他大打出手，还真是让他感到意外和感动。
孙启民在心里琢磨着：“也不知道他这样做了以后会不会后悔，再回过头来指责他们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