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民看着于兰隆起的肚子,好奇地用手抚摸着,果然小家伙像有感应似的动了一下,孙启民简直高兴极了,他兴奋地说:“兰儿你看,他动了,他知道我在抚摸他呢!”
于兰看着傻笑的孙启民,一个劲地点头说:“是呢,是呢!”
孙启民则是继续说:“宝宝,爸爸不在家这几天有没有想爸爸呀?”
于兰拍了他的手一下,说:“净瞎说,他哪里知道你在不在家。”
孙启民状似无意地说:“他不知道你知道啊,咋?你没想我?”
于兰假装生气瞪了他一眼,说:“你少来了,我才没想你呢。”
孙启民听到她这样说,故作一副失望的表情“老婆,你没良心,我走了二十来里路回来看你,你却这样说我,我生气了。”
边说边搂着于兰的脖子撒娇,于兰被他的举动逗得忍俊不已,看着孙启民的眼神渐渐变的迷离,于兰推了他一下说:“看你这一身的汗味,赶紧去洗个澡。”
孙启民则是抱着于兰不肯撒手,他有些不情不愿的说:“我的好兰儿,就让我抱一会儿,我实在是太想你了,走了这么远的路,现在不想动弹。”
于兰一想也是,拍了拍他的背说:“行吧,那你就歇一会儿再去洗。”
两个人抱着抱着不知怎的就亲了起来,正当两个人要进行到下一步的时候,外面的屋门响了一下,于兰推了一下孙启民,小声说:“启民,别闹了,你去洗澡吧。”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屋门好像吱呀了一声,于兰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转念一想毕竟现在社会还是不太平,偶尔还会听到某某某家里进贼被偷了的事情,她对孙启民说:“我好像听到咱们家外屋门响了一下。”
孙启民和于兰分开有小半个月了,他想于兰想的要疯了,哪里顾得上别的,于兰听着有些不对劲儿,她使劲推了推孙启民:“你别闹了,我没开玩笑,你回来是不是忘了把外屋门插上了,别再是家里来了小偷。”
孙启民刚刚也似乎听到了外屋门有响动,听到于兰这么一说,还真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儿。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一想到刚黑天没有多久就有小偷,他摇了摇头,心想:怎么可能啊!
牛犇今天下半晌在树荫底下乘凉,无意中得知于兰自己在家,他就起了歹心,一想到于兰长的那么好看,他的心里就跟猫爪似的,他回到家里看着自己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的老婆,觉得晚饭都不香了。
他冷着一张本就长得像个猴子的胖脸,对自家媳妇挑三拣四了一番,然后气急败坏地走了。
牛犇媳妇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也就没和他一般见识,她吃过晚饭,收拾一下厨房的卫生,就搂着孩子睡觉了,她与牛犇的婚姻是通过媒人帮忙介绍的,她们家里有六个孩子,她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父母几乎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弟弟,她们几个女孩在父母眼里就是早晚都得嫁出去的赔钱货,要不是能要点彩礼钱,恐怕父母都不会把她们养大吧。
从小就不受父母待见的她,在结婚这件事情上自然也不会让她自己说了算的。
她们家里当时很穷,其实说白了就是重男轻女,父母永远都是把最好的给家里唯一的男孩,她在家里是没有话语权的,穷的只是家里的女孩而已。
他们给女儿找对象,永远是以能拿出来彩礼钱为标准的,至于男方适不适合自家女儿那些都不重要。用她父母的话说:“婚姻自古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什么人你说了不算,你的婚姻我做主。”
这样的家庭这样的婚姻在当时是非常普遍的,大家就像开盲盒一样,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其实深受其害的不论男女,有钱有势的可以要求门当户对,可是即便门当户对的也会有各种各样不合适的时候。
好不容易遇到个有钱的人家,巴不得一下子就把她给嫁了,说好听的是嫁女儿,说难听点就是卖女儿。
不过她和家里的几个姐姐比起来还算幸运的,她的大姐嫁了一个比自己大了十多岁的二婚男人,过门就要照顾那个男人前妻留下的三个孩子吃喝拉撒,大姐不愿意,结果就是白白挨了一顿打,最后还得照样嫁过去。
二姐的命比大姐也好不了多少,她嫁的人年龄倒是相当,可是却是个不学无术的,整天在外面瞎胡混,要是不顺心或是没有钱花了都会对二姐大打出手,二姐有一次被打的狠了,差一点就死翘翘了,多亏了她的婆婆发现你及时,她才捡回了一条命。
三姐长的好看,她凭着这个优势自己谈了一个对象,可是就因为父母要的彩礼有点多,结婚以后婆家人给她气受,丈夫看不起她,过得也是稀里糊涂。
当初她与牛犇结婚的时候,牛犇家里有几个钱,她父母要了三百块钱的彩礼,他们家连价都没还一下,父母亲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同意了这门亲事。
她知道自己的长相一般,可牛犇长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她们俩也算是‘乌龟笑王八——彼此彼此’。
她没怀孕生孩子的时候身材还算可以,自从生了孩子以后,浑身上下就这点优点也不复存在了,她的腰越来越粗,她本就没读过书,也不会讨男人欢心,她对牛犇说不上喜欢,她只知道做好媳妇该做的就好。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说得是有道理的,女人要是嫁给同心对意的人,对自己外表自然就要求的高了,因为她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爱的人。
而对那些自己不在意的人,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打扮自己。由于每天在地里劳作,回家还要洗衣做饭,干家务活,带孩子,别说她没有时间花心思去打扮自己,就算她有时间去打扮打扮也没钱买化妆品。再加上常年累月的农村生活,使得她面部皮肤黝黑,身体发福。
牛犇媳妇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虽然年龄和于兰差不多,可她若是和于兰站在一起,怎么看也得比于兰大上十来岁。她们俩站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两代人,就好像她是长了于兰一个辈分似的。
她性格内向,从不多言,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牛犇去办,牛犇办不成的事就去找牛父牛母帮忙,反正咋地也轮不到她出面去解决。
牛犇和她结婚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老婆还可以,虽然死板了点儿,可是架不住听话。
家里的事情她从不过问,该干的活她也都干的利利索索。
刚开始牛犇对这个媳妇非常满意,有一次他出去和几个不错的一起去吃饭,大家都喝了酒,聊天到很晚,几个有妻子的都过来找自家男人了,唯独他的老婆没来。
渐渐的他开始有种被忽略的错觉,身为老婆,不应该啥事都过问一下吗?他开始羡慕那些整天吵吵闹闹的夫妻生活了。
于是本来就喜欢唠叨的牛犇一发不可收拾,他变成了那个有事没事就唠叨个没完没了的的人。
刚开始牛犇媳妇被他唠叨烦了还会和他吵上几句,可是每次都是她败下阵来,后来她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反正她与牛犇吵不吵架都是一个结果,她啥也争取不来。
与其这样劳神费力的和他吵吵闹闹,还不如不去理会牛犇,日子变成了丈夫爱说啥说啥,爱干啥干啥,妻子既不和他争论,也不予以回应。
牛犇每次唠叨个没完的时候,他媳妇都在心里默默地说着那句经典语录“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今天晚饭的时候,牛犇媳妇发现牛犇的脸色有些不对,她早就习惯了他的脾气,她也不在意,她心里明镜似的,她之前在娘家就是个不受待见的,她也没指望到了婆家能拿她多么中意,毕竟她嫁过来和被卖过来没啥区别。
尽管刚结婚的时候牛犇对她不错,她也曾经幻想着这样的生活会一直下去,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牛犇不再像刚结婚的时候对她那么好了,渐渐的她发现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心疼她。
也幸亏她的肚子争气,生了个男孩,在农村人的认知里,男孩永远比女孩受欢迎,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的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尽管她也深受其害,可是她知道自己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婆婆公公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好。
如今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牛父牛母也会好好对待她的。
有了孩子以后,她把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她的心里也有了些许的变化,尤其她的儿子搂着她的脖子叫着“妈妈”的时候,或者说着“妈妈我好爱你啊!”每每这个时候,就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至少有个人是需要她的,是爱她的,她就无比的满足。
现在牛犇的脾气就如同三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不知道啥时候过来一块乌云就会下起雨来,有时候还会是暴风骤雨。
牛犇倒是不打她,有时候他实在太生气了会摔一些东西,她也不在意,他摔坏了东西就走了,她就默默地收拾了就是了。
等牛犇消气了,就会把损坏的东西补上,就算不补上,也会好上一段时间。
今天晚饭牛犇吃的食不知味,他满心满脑子都是和于兰翻云覆雨的情景,看着眼前自己的妻子就烦的要死。
吃过晚饭以后,他看了看天色尚早,他有些焦躁,往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今天晚上的太阳就是不愿意落下去,他看了看天边那个太阳比平时大了徐多。
他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才能让于兰乖乖就范,一想到这些,他就不再看自家媳妇一眼。
于是甩袖子走人了,牛犇媳妇看他走了,也没有啥失落的感觉,她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牛犇不在家她自由多了,有时候她甚至在想:“要是牛犇不回来也不错,这样只有她和儿子两个人过日子也挺好的。”
好容易天色暗了下来,牛犇今天晚上故意来到于兰家附近散步,发现路上的人有点多,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在路上溜达了两圈,散步的人才渐渐少了起来,他又围着屯子转了一圈,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家的灯都熄灭了。
于是他如同鬼魅般的悄悄地来到于兰家的门口,他先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试探性的推了一下大门,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门没锁。
牛犇并没有想的太多,他觉得老天真是开眼了,让他这么容易就进了院子。
他得意洋洋起来,四下看了看,就听着田野里的青蛙呱呱……呱呱……地叫个不停。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他心跳开始加速,他稳了稳心神,想着一会儿万一门锁上了,他该如何能让于兰把门打开。
正琢磨着,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下开了,牛犇简直不敢相信,今天这事儿实在是太顺利了。
他在心里暗暗窃喜,进了外屋门是厨房,距离里屋卧室还有一段距离,看着于兰的卧室还亮着灯,厨房的灯关着。
他之前没有来过于兰的家,此时他摸着黑往里间门口走去,好巧不巧的正好一脚踩上了刚刚于兰扔在地上的镐头,就听厨房里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就传来“哎呦”一声痛苦的喊叫。
屋子里的两个人刚刚还在怀疑是否家里进了小偷,正屏住呼吸在那里细听呢,忽然就传来了这样的响动,于兰和孙启民同时吓了一跳,忽的都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马上两个人悄悄从炕上爬起来,屋子里没有啥趁手的东西,于兰光着脚走到柜子旁,拿起了擀面杖递给孙启民,她悄悄咪咪地拿起立在门旁的扫地笤帚。
两个人准备好手里的东西,于兰示意孙启民开门,她则是大声呵斥道:“谁这么不要脸的,大半夜跑到我家里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