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消息的李云儿和李安也冲了出来,看到被乳母抱在怀里无动于衷的小孩,以及哭得昏天暗地的乳母。
不禁一阵头大,这到底是该哄着谁?
李云儿走过去,从乳母怀中将小寻欢抱了起来,一边的乳母忙跪下回禀道:“回禀将军,奴婢瞧着今儿天冷有风,便回屋子里去给小公子取一件外衣穿着。”
“不曾想取回来衣服后,却看到小公子在墙边爬着翻了出去,可真正儿吓死个人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还请将军责罚奴婢。”
李云儿叹了口气,让她起来。
桃红也忙跟了出来,脸色吓得发白,给了自己一巴掌
李云儿看着她们道:“你们不必自责,这孩子养得太娇贵了也不好。”
“只是这孩子性子顽劣,谁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李云儿将儿子放在地上。定定看着他,神色有些整肃。
小寻欢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的娘,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娘亲也不敢说话。
这一刻他知道是自己闯了祸。
李云儿看着他道:“以后不准爬树,也不准爬墙,危险,知道吗?”
“你还小,若是摔出个好歹来,让娘怎么办?”
一边的李安忙走了过来,将小寻欢抱了起来。
他这人就是这样,平日里凶巴巴的,可若是看着自己的外甥被别人凶,他又不乐意了。
李安将外甥抱起来亲了亲,缓缓道:“一个小孩子又是男孩子,爬墙,上树,掏鸟蛋,你哥我小时候也做过这些,要那么娇贵做什么?”
“以后等他再大些了,我亲自教他武功。”
李云儿点了点头,刚要带着小寻欢回去再议沈家的事,突然小寻欢抬起手指向墙角处:“叔叔……叔叔……我的脸。”
小寻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点了点墙角,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墙角,也没发现什么,都不以为意转身离开。
倒是李云儿心头颇有些不安,可现下的事情太多,她随即将孩子从哥哥的怀中接过来,点着他的鼻子笑骂道:“以后你给我乖乖的,不然娘亲再也不理你了。”
小寻欢忙搂住自家娘亲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嘟囔了几句,刚说话也说得不太利索,四周人瞧着他那鬼精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
一时间气氛倒也缓和,李云儿将孩子抱走,门口处又恢复了往常。
戴青被这一幕惊出一头汗,他知道李安的性子,也知道李云儿的。
若是被他们察觉他在这里,说不定早就将他一剑给砍死了。
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大舅哥,若是让他痛下杀手,他也不肯,毕竟孩子在人家手里呢。
戴青烦躁地转身离开,青山忙几步跟了上去,突然戴青脚下的步子顿在那里:“之前投在车旗城的斥候们可以用起来了。”
“还有陈太后那边的,手头的兵可不少呢,藏得挺深的。”
青山忙应了一声。
戴青又回头看向了那处别院,满眼的恋恋不舍。
一边的青山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禁压低声音提醒道:“王爷,如今西戎您扶植起来的新皇帝毕竟年纪太小,才十岁,您若是离开朝堂太久,难免恐生异变。”
“两年前先皇病死在了,如今小皇帝刚刚登基没多久,还得您经常在旁边点拨着才行。”
“小皇帝身边的那些太监们,最近可是不安分得很。”
戴青冷笑了一声:“只不过本王还没有做好登基的准备,那帮人都忘了两年前,他们的同僚是怎么被吊死在城门口的。”
“阉人罢了。”
戴青大步朝前走去,青山小心翼翼跟在戴青的身后,看着那一抹笔挺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战,脑海中又回想起两年前。
自家王爷终于寻了个由头,亲手一碗毒药送了先帝归西,扶持他年仅八岁的孩子上位。
如今已经两年了,那个孩子似乎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个傀儡的身份。
身边的近臣,如今出入宫廷的频率越来越高,谁都不想做傀儡。
可是整个西戎除了自家王爷,谁做皇帝也都得是傀儡。
两年前的那场宫廷政变,王爷回到西戎,将所有曾经背叛王爷的,想要杀害王爷的,暗中算计王爷的那些人,全部砍下头将城墙都挂满了,整整挂了三天。
城门下路过的百姓都捂着鼻子,臭不可闻,那场面分外瘆得慌。
李云儿和李安又坐回到了书房里,拿出了布防图。
李安点着桌面上的布防图,看着李云儿道:“哥走后,这车旗城就交给你了。”
“现下已经探明,陈太后大有用兵北上的势头,而且宫里头据说也有人接应,这一朝若是再不出手,沈将军还有沈娘娘他们就危险了。”
“沈将军已经发了命令下来,让我们改走河西道,去涿州堵住陈太后的力量。”
“哥这一次得将沈家军化整为零,分批次向南行进,车旗城留多少人合适呢?”
李云儿微微垂眸沉思道:“原本车旗城主要防的是西戎。”
提到西戎,兄妹两个表情都颇有些不自然。
大家都想到了那个混账玩意儿戴青,不过也奇怪那个混账玩意儿,好像最近只是着力于内部的清除异己,很是安分的吓人。
当初戴青从别院哭着走的,回到西戎后,许是要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满,对西戎内部的异己势力大开杀戒,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戴亲杀仇家是要将对方家里的猫猫狗狗都要除尽的,一点都不留。
整个西戎血流成河,戴青就这样坐稳了王位。
不过戴青这一次杀得有点狠,曾经的盟友,漠北高原的游牧部族头领也被他砍了头,一并挂在了西戎的城墙上。
这一部分人如今已经完全脱离了西戎,游荡在西戎、北狄和大齐中间的三不管地带。
越是这样,这些人也越危险。经常会南下侵扰,或者西去,或者是东进。
北狄,西戎、大齐的各个边镇都是苦不堪言。只希望能将这一股势力彻底清除,偏生这些人,天生的游牧民族,骑马很好,机动性很强,若要彻底清除还真不容易。
李云儿深吸了口气,缓缓抬眸看向自家兄长道:“戴青……不会来杀我的,沈家军大部兄长都可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