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拼命的催动全身真法大力,试图抵挡那股来自巨口的神秘吸力。
但所有人的坚持又都是徒劳的。
当他们全力抵挡吸力时,无数道黑蕊魁藤疯狂舞动,一旦被黑蕊魁藤缠住,当场就会变为干尸。
那些佛门尼姑损失很大。
今夜行动,两波佛门尼姑加起来一共二十四人。
被云凰攮死一人。
被大风的风刃杀死五人。
被吸力吸走了四人。
被黑蕊魁藤杀死了八人。
现在这群尼姑,包括玄拂老尼,净尘师太,沈溪姑娘在内,只剩下六人还在双龙口山谷中苦苦坚持。
忽然,那股神秘的吸力再一次暴涨。
陡然间,吸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大黑的音波屏障在最后那一刻碎裂了。
它和言不悔与杜鹃仙子,一起被那股巨大的吸力裹挟着翻滚着朝着天空飞去。
云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扭曲的面孔,她和大风一起被卷入了巨口之中。
玄拂老尼的莲台碎裂,她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向那张面孔的巨口深处。
净尘师太最后的惨叫也被淹没在漫天呼啸的狂风之中。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整个双龙口山谷中的所有尚存之物与尚存之人,连同那些裂开的岩石,断裂的藤蔓,翻涌的泥土,翻卷的雨水……全部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双龙口山谷恢复了死寂。
方才的大风大雨还在继续,雨水打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但所有人都不见了。
十几里长的山谷,现在几乎被完全毁坏,无数古木消失,就连西面百姓辛辛苦苦种植的那一大片柑橘林,也没剩下几棵。
天空中的那张巨大面孔也在完成吞咽之后缓缓消散了。
乌云重新翻涌、重新变回普通的云层形状,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面上数十道还在缓缓合拢的裂缝,以及裂缝边缘残留的暗红色煞气,证明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雨继续下着。
风继续吹着。
赤龙峰和黑龙峰之间的山谷又重新回归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夜虫不再鸣叫,山林中的飞禽走兽都早已逃散得无影无踪,整片山谷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寂静得能听到雨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而在地表遭受神秘力量攻击的同时,赤龙之眼洞穴内,同样遭受了神秘力量的侵蚀,同样死伤惨重。
赤龙之眼,深渊底部。
四名镇守在此的尼姑,各自盘坐在阵眼周围的四个方位,身下与周围是镂刻着密密麻麻线条的法阵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四朵倒扣的莲台将她们与脚下翻涌的封印空间隔离开来。
她们都是天人境的高手,在黄山一脉的佛门修士中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数十年来一直轮换着在此镇守阵眼,对深渊下那股阴煞之气的波动规律早已了然于胸。
但今夜深渊下的气息与往常截然不同。
四名尼姑同时睁开眼睛,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其中年纪最长的那位法号玄静,她双手合十,催动体内真元加固阵眼封印,其他三人也立刻随之发力。
四人同时催动佛力的瞬间,脚下那面覆盖着整片深渊底部的封印阵图骤然亮起一轮刺目的金光。
但金色光芒只维持了不到十个呼吸便开始急速黯淡。
玄静低头看向脚下的封印石板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看到那些古老的阵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黑色的东西从下方侵蚀。
那黑色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在梵文的缝隙之间蔓延扩散。
那些黑色的东西并非液体,更像是某种细如发丝的黑色光带,它们从深渊下方渗透上来。
起初只有零星几缕,如同从石板缝隙中钻出的黑色蛛丝,缓慢地向上飘浮着。
只过去几个呼吸,数量便开始暴涨。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千缕……
那些黑色光带从封印阵眼中钻出,如同被惊扰了巢穴的黑色蛇群,密集地纠缠在一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它们散发出的气息极为诡异,既不是阴煞之气也不是亡灵死气,而是一种从未在人间典籍中记载过的古老力量,
那种气息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深处都不由自主战栗的吞噬感,仿佛天地间的一切能量,一切生命,一切光亮都会被它们悄无声息地吞没。
玄静猛地从盘坐中弹身而起,双手急结金刚降魔印,口中发出一声短促而浑厚的佛号。
金色佛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为一层薄薄的光幕挡在身前。
她身后的三名尼姑也同时反应,纷纷催动佛力结成防御阵型,四道金色佛光在她们周身汇成一道完整的圆形光罩。
但那些黑色光带触碰佛光罩壁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
金色佛光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水般急速消融,光罩表面被侵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孔洞,那些黑色光带顺着孔洞钻入,速度之快远超她们的想象。
一名年纪较轻些的尼姑反应稍慢了一步,她的左臂被一缕黑色光带缠住了手腕。
那光带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她手腕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皱缩。
她的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那缕光带疯狂抽吸,那股吞噬之力沿着手腕,小臂,肩膀一路蔓延,每过一寸便带走她体内一分的生机。
玄静目眦欲裂,低吼一声抬手斩出一道金色气刃,将那缕黑色光带连带着同伴的整条左臂一起斩断。
断臂落地的瞬间便缩成了一团灰白色的干枯物质,如同被风干了百年的朽木。
但那年轻尼姑已经撑不住了,她面如金纸,嘴唇青紫,体内的真元已经被抽走了将近大半,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她挣扎着想要退到同伴身后,但更多的黑色光带已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两条缠住了她的右腿,三条缠住了她的腰腹,还有一条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的颈侧。
这一次玄静来不及救援。
那名尼姑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在黑色光带的缠绕下急速干缩,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凹陷下去,双眼暴突,嘴唇翻卷,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水分的人形标本。
当黑色光带松开时,她的躯体轻飘飘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如同枯枝折断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