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形战斗机器人试探着包围成圆圈靠近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巨人。
巨人浑身染血,身上大片大片的皮肤或被晶体穿透,或与一些不明金属碎片混杂在一起。
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完整的部位。
白色的长毛混着血肉一片一片“外翻”。
巨人的左眼已经被晶体穿透,甚至连头盖骨都被砍断了一小块。
他睁着模糊不清的右眼,目光却掠过了面前的这些机器人,看向远处那些俯视着他的异构体们。
庞大、宏伟的异构体们只是注视着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它们看着白毛巨人和机器人们对峙,就像猫戏老鼠一般。
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会觉得绝望,丧失抵抗的勇气。
一个机器人突然开枪射击,炮火咆哮着撞向巨人的左肩。
白毛巨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这原本对他不痛不痒的攻击,在无数个日夜不停的鏖战下,已经足以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嗖!”
又是一发炮弹在白毛巨人的腹部爆炸,冲击力掀翻了已经体力不支的白毛巨人。
“轰隆隆!”
白毛巨人重重砸在空地上。
地上出现了又一个巨大的人形深坑。
机器人们一拥而上。
白毛巨人用断裂的左臂撑着地面,身体再一次踉踉跄跄爬起来。
他的双臂不再有力,气势不再猛烈。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机器人被不再有力的双臂砸飞出去。
随后狠狠坠落在远处的废墟中。
机器人的残躯成了废墟中的一部分。
放眼望去,成百上千的机器人的残躯构成了白毛巨人周围的这些废墟。
空地再次恢复平静。
白毛巨人环视着周围,没有一丝战胜的庆幸。
那黑压压的围观的异构体们都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咔咔咔......”
废墟后传来了熟悉的金属碰撞声。
白毛巨人看过去,只见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战斗人形机器人从废墟后爬了上来。
身上崭新如初。
白毛巨人双眼低垂,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轮......第几十轮了......
这些异构体就像是在养蛊一样,不断往这里投入一批批机器人,试图压榨白毛巨人最后的一丝潜能和意志。
他在战斗中晋级到了九级变异体。
他曾无数次想象自己有一天晋级到九级变异体的场景,成为圣殿第四个镇守的未来。
没想到有一天实现了,却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一道熟悉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
“夏俊雄,圣殿已经沦陷了,为什么不加入我们集合主义,实现伟大的进化和飞升?!”
夏俊雄抬起头,尽管样子十分狼狈,语气却无比坚决:
“我是夏俊雄,圣殿金牌猎手,你觉得我会背叛圣殿?”
“跟你一样的金牌猎手,投入我们蜂脑怀抱的可不在少数!”
“那只是一群叛徒!就是因为他们圣殿才会沦陷!”
“不,圣殿的沦陷是必然的,就像你现在一样。
多几个机器人,少几个机器人,难道会改变你的结局吗?”
“为什么不杀了我?!”
夏俊雄看着将自己围堵得没有一丝出路的异构体们,心中充满不甘。
那声音没有回答夏俊雄的问题,转而开始介绍起夏俊雄的生平:
“夏俊雄,贫民出生,母亲遭受圣殿猎手侵犯,父亲愤而反抗,被猎手一同杀死。
你因为不在家中得以幸存。
从小流落街头靠垃圾和污水生存,圣殿对你不管不顾。
而杀死你父母的圣殿猎手却因为猎手的身份平安无事。
你说你该对圣殿有多恨啊?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你居然活了下来。
你在7岁的时候被两个成年男性侵犯,在悬殊的力量差距下,用牙齿咬断自己的食指,用断骨穿透了其中一个人的太阳穴。
但你却被关入牢中,而侵犯你的人却平安无事,甚至可以继续去侵犯其他流落街头的幼童。
只因为你是没有身份的黑户,而他是圣殿的合法公民。
你说你该有多恨圣殿啊?
你在牢狱中被迫接受了基因改造和器官移植。
那是一批稳定性极差的变异器官。
那批实验者高达数百人,有比你强壮的多的成年男性,有已经变异过的变异人。
他们都死了,就你活了下来。
尽管得以幸存,你却浑身被白毛覆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说你该有多恨圣殿啊?
圣殿对你进行了各种实验,那些惨无人道的变异实验和器官移植,你居然在百分之零点五的生存率下挺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你居然加入了圣殿。”
声音一顿。
夏俊雄低着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倒映着一种极致的仇恨。
那是一种不声张,不爆发,犹如深潭般的仇恨。
那道声音似乎掺杂了一些人性化的情感,似乎就连它都不忍再说下去:
“你的潜力被高层重视,在高层的培养下,你参与了全移植计划。
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堪称地狱的器官实验。
但唯一支撑你继续走下去便是你那满腔的仇恨。
那股仇恨让你参加了全移植计划,并且成为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随后你很轻易地成为了银牌猎手。
你找到了之前杀害你父母的猎手和侵犯你的男人,他们被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杀害了。
按理来说你应该被处罚,至少也是停职。
但是因为你银牌猎手的身份和高层的重视,你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多么讽刺的一幕啊。
你成了你最痛恨的、阶级的受益者。”
夏俊雄沉默不语,只是机械地将扑向自己的机器人轰碎。
本就鲜血淋漓的重伤之躯在一次又一次的搏斗中几近崩溃。
没有人能猜透此时的夏俊雄究竟在想什么。
那道回荡在空地上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报完了仇,却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目标。
你并没有感受到报仇的爽感,只有一种一切都化作虚无的怅惘感。
直到你遇到了你的妻子,沈惜芸。”
声音被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