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子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之前道友在岩浆空室吸引那头巨兽时,在下恰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血法气息。”
“若没有看错,道友应当是主修血法法则的吧?”
王衍没有否认,微微颔首:“没错。”
紫衣男子见状,笑意更深了几分,拍了拍手道:
“那不巧了嘛!这血莲以精血与灵力共同浇筑而成,内蕴精纯的血元之力,对主修血法的修士裨益极大。”
“如今既已开花,道友何不索性将此莲取下?也算一桩难得的机缘。”
他说着,朝祭坛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
“在下虽也眼热,但毕竟不是修血法之人,此物落在道友手中才是物尽其用。”
王衍听完紫衣男子那番话,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并未出力,此物怎能轮到我。”
他说着,目光从那朵赤金血莲上收了回来,像是真的对它没什么特别的觊觎之意。
紫衣男子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异色,随即又被笑意盖了过去。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道友此言差矣。方才在下便承诺过,除去之前应允的宝物之外,再加一件。”
“而这血莲,恰好与道友所修血法相合,落在道友手中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他说着,转头看向身旁的三名队友,“你们说是不是?”
那三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人笑道:“道友不必过谦,这血莲能遇到修血法之人,也是它的造化。”
另一人也跟着道:“是啊,此物与道友有缘,我等修的都是其他法门,拿了也是浪费。”
第三人没说话,但脸上堆着笑,连连点头,态度诚恳得像是真心实意地在替王衍考虑。
王衍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着,面具下的神色看不出变化,但心中却早已将这番“好意”掂量了不止一遍。
他不觉得紫衣男子会有这般好心。
按照他对万煞噬灵阵的了解,原阵凝聚出的血莲确实没有危险。
但眼前这座阵法显然经过改动,从血肉柱、祭坛化肉、灵力灌注变成献祭等一系列变化来看,这座血莲是否安全,谁也说不准。
紫衣男子嘴上说着“物尽其用”,实际不过是把他当成试路的棋子,想看看这血莲摘下之后会触发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朵赤金色的血莲上,像是在认真考虑紫衣男子的提议,又像是在等着看对方还会拿出什么样的说辞来。
石室中安静了一瞬,只有祭坛上血泥翻涌的细微声响和那朵莲花在光芒中轻轻摇曳的沙沙声回荡在空旷的穹顶下。
片刻后,王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微微点了一下头:“既然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他迈步朝祭坛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对那朵血莲没有太多急切,也没有太多戒备。
紫衣男子见状,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目光紧紧跟随着王衍的背影,像是已经看到了一出好戏正在上演。
王衍走到祭坛前,停下脚步。
那朵血莲就在他面前三尺之处,赤金色的花瓣在暗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清冽而浓郁的气息。
他没有急着伸手去摘,而是先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两息,像是在欣赏一朵花开得最好的时刻。
他身后,紫衣男子四人已经不着痕迹地拉开了几步距离,像是要给王衍留出足够的空间,又像是为了避开可能被触发的机关。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王衍的手上,等着看他触碰那朵血莲之后会发生什么。
石室中安静得只剩下血泥翻涌的黏腻声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王衍终于抬起手,指尖缓缓朝那朵血莲探去。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有意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步。
手指距离花瓣还有半寸时,他停了一下,随即轻轻触了上去。
花瓣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整朵莲花像是被唤醒了一般。
表面的金红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沿着花瓣边缘迅速蔓延开来,将整间石室都映上了一层温暖而浓郁的金红色光芒。
祭坛底部的血泥也随之翻涌起来,发出更加急促的黏腻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缓缓苏醒。
王衍的指尖感受到了花瓣传来的温度。
温热而柔韧,像是一朵刚刚摘下的花还带着阳光晒过的余温。
没有反噬,没有禁制触发,甚至连预想中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那朵花只是安静地在他指尖绽放着,像是一朵真正愿意被人触碰的花。
紫衣男子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微微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笑意,像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什么,又像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原本的打算。
就在王衍将那朵血莲从祭坛顶端轻轻取下、握在掌中的那一瞬间,变故骤然发生。
那五根血肉柱毫无征兆地同时炸开。
暗红色的碎肉与黏稠的血浆如暴雨般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出,速度快得连视线都来不及捕捉。
王衍距离最近的一根血肉柱不过数丈,飞溅的血肉瞬间便朝他铺天盖地地涌来。
然而就在那些碎肉即将触及他身形的刹那,他掌中那朵赤金血莲忽然发出一层柔和的光芒。
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他周身撑开,将那些飞溅的血肉尽数挡在三丈之外。
碎肉撞上那层光幕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黏腻地滑落在地,在石板地面上蠕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紫衣男子四人却没有这么幸运。
他们距离血肉柱更近,又毫无防备,飞溅的血肉几乎在爆炸发生的同一瞬间便糊满了他们的身体。
那些碎肉一接触到他们便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迅速蔓延、吞噬、腐蚀,不过一息之间便将他们的衣袍和皮肉一并咬穿。
紫衣男子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暗红色的血肉正在顺着他的手腕向上攀爬。
所过之处皮肉塌陷、骨骼外露,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张口想要喊叫,但那些血肉已经缠上了他的脖颈和下颌,将他的声音死死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含混的闷响。
他挣扎着想要运转灵力逼退那些血肉,但灵力刚一凝聚便被那些蠕动的血肉吞噬殆尽,像是丢入泥沼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