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影渐散,唯有暗银墙体的冷光在空地上流转。
王衍四人立在原地,神念交汇的余韵还未散去。
萧凌云便率先走上前,手掌重重拍在王衍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的打趣。
“可以啊老王,方才跟楚临渊那家伙对峙的架势,够劲!我方才都捏着劲,就差冲上去帮你压场子了。”
他说着挑眉扫了眼那片还残留着淡淡血煞与佛光气息的空地,眼底满是赞叹,倒也没再多提方才的剑拔弩张,只顺着话头扬了扬下巴。
“不过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换我早跟那家伙硬碰硬了。”
王衍肩头微侧卸了他的力道,唇角勾了勾,没接话,只抬眼看向身侧的王知梦。
少女眉眼清隽,眸光里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却没像往常那般快步凑上来拉着他的胳膊细细询问。
只是往前半步,目光先扫过他周身,又轻轻瞥了眼身旁的洛清寒,语气软和却分寸得当。
“方才那股血煞威压不弱,没受什么影响吧?”
她的目光落得浅,话也说得淡,却字字都是关心。
余光瞥见洛清寒素手微抬,似是也想探探王衍的状态,便悄悄往后退了小半步,将身侧的位置让得更开些。
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转头去打量暗银墙体的纹路,刻意留了二人的空间。
洛清寒指尖微顿,抬眸时正撞见王衍看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她清寒的眸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素手轻拂,一缕极淡的时空灵光落在王衍周身,扫过那点残留的血煞气息,声音清润。
“楚临渊的血煞带着蚀骨戾气,虽留了余力,却也沾了几分,我帮你清了。”
灵光触体,一股清透的凉意漫遍周身,王衍颔首,玄色眸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柔和的暖意。
他望着洛清寒清艳的眉眼,喉间轻应一声,声音比平日里对着旁人时低了几分:“多谢。”
这声谢轻得似融在周遭的灵力里,却让洛清寒素白的指尖微蜷,眸底的暖意又浓了些许。
只是面上依旧淡着,轻轻颔首便收了手,目光转而落向暗银墙体,似是刻意掩去那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一旁的萧凌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梢眼角都挑着促狭的笑意,手肘悄悄撞了撞身旁的王知梦。
二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少女抿唇轻笑,眼底满是乐见其成。
王衍余光瞥见二人的小动作,耳尖微热,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微妙的氛围。
“咳咳,那什么。我刚才思索了一下,或许这墙体如迷宫内的墙体一般也受上方时钟的影响。”
王衍抬手指向半空悬着的古铜时钟,那钟面指针缓缓挪移,流转着淡淡的时空光晕。
“迷宫里的墙体随时间流转变幻路径,之前寻到时空古钥时,也是待时针掠过时禁制才自行解开,这暗银墙体守着迷宫核心,想来规矩也是一般。”
“眼下毫无反应,该是时辰未到,禁制未开罢了。”
他话音落,抬眸凝望着钟面,指尖掐算着时空韵律,玄色眸底凝着思索,低声道:“看这指针流转的速度,约莫还要半个时辰,才能掠到这片区域。”
洛清寒抬眸望了眼钟面流转的时空光晕,轻轻颔首,清润的声音里带着笃定:“时空韵律相合,你的推测该是没错。”
萧凌云摸着下巴瞥了眼毫无波澜的暗银墙体,又瞅了瞅上方星空中的银白色时针,忍不住吐槽道。
“难怪方才我试着拍了下,半点动静都没有,合着是没到时候,白费劲了。”
王知梦也凝眸看向上空时针,指尖轻点眉心,将周遭的时空波动纳入感知,眉眼间的好奇化作了然,轻声道。
“这般看来,这迷宫的试炼本就依着时钟的节奏来,急也无用。”
三人话音落,王衍指尖掐算的动作收了,眸光扫过四方。
方才四散的各宗弟子正三三两两围着墙体试探,或劈出术法,或凝起灵光,却皆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唇角勾过一抹淡笑,转头对三人道:“既还有半个时辰,便先在此处养精蓄锐,也好防着旁人按捺不住生事。”
这片空旷地带无石无柱,唯有平坦的地面延伸至暗银墙体之下。
那墙体高耸入云,左右望不到边际,冷硬的银光在半空流转,背后则是层叠交错、藏着无数变幻的迷宫轮廓。
四人便择了墙体前数丈的空地静坐而下。
方才还围着墙体不停试探的各方势力,几番术法轰击皆石沉大海后,也渐渐歇了手。
楚临渊率弟子立在左侧空地,周身血煞敛去大半,只留淡淡一层萦绕,他靠在无形的时空屏障上,眸底冷光沉沉望着钟面。
梵音寺佛子则在右侧盘膝而坐,念珠轻捻,清寂佛光将周身笼罩,与周遭的时空波动相融。
沐炎也令焚天岭弟子收了烈焰,各自调息养精蓄锐,目光却时不时扫向王衍四人的方向,藏着几分窥探。
王衍余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峰微挑,心底掠过一丝好奇,旋即便释然轻笑。
这迷宫的时间规则虽藏得巧妙,却并非难以察觉,能走到这核心地带的,皆是各宗天骄,瞧出时针与禁制的关联,本就是情理之中。
他敛了神念,不再理会周遭动静,只将心神沉在周身,感受着时空韵律的缓缓流转,静等时辰到来。
时间在静谧的对峙中悄然流逝,半个时辰的光景不过转瞬。
忽然,半空星空中的银白色时针缓缓掠至这片区域的正上方。
一缕清透却极具穿透力的时空波动骤然散开,拂过整片空旷地带,扫过高耸的暗银墙体。
这波动众人早已习惯,皆是瞬间抬眸,目光灼灼凝向那堵冷硬的银墙,眼底藏着期待与觊觎。
可预想中的禁制松动、纹路亮起并未发生。
暗银墙体依旧静静矗立,冷光如故,连一丝微颤、一缕灵光都未泛起,仿佛那道时空波动从未拂过,半点变化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