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吸收完后，她拿出一堆药物出来，有丹药和药粉，也有一些还未加工的草药，她看向那四名医师，“麻烦你们可以来给他上药了。”
“好。”那四人立刻应答上前。
黎苒则又拿出药剂容器，现场提炼拿出的那几株草药，旁边正在给洛渊上药的医师一边上药，一边用余光观察她的手法，越看越是敬佩。
这么年轻，医术这么厉害，真是年少有为。
将药剂给洛渊喂下去后，黎苒看向他腹部那个伤口。
“你兄长的金丹被挖了。”她说完顿了顿，“不，对你们鲛人来说，应该是鲛珠。”
黎苒看向海汐：“我记得你说过，修为越高，鲛珠越重要，不会被轻易取出来，旁人也无法强行取珠，除非……”
“是，大哥是自己挖出了自己的鲛珠，自爆鲛珠才得以逃回来的。”海汐的声音里带着哀痛，她知道黎苒在想什么，故作镇定笑了下，“不过你不用担心，鲛珠对修为高的修士确实重要，但这毕竟和金丹不同，鲛人的鲛珠可以再生，不会因为失去鲛珠就丧命。”
“再生的过程会比较长，而且，修为也会有大幅下降，但对于失去性命而言，这已经很好了。”
黎苒伸手抱了抱她，“嗯，这样已经很好了。”
医师们为洛渊包扎好伤口后，其中那位年迈的医师走过来，对着黎苒的态度更为恭敬了几分，“大人的医术出神入化，可否请您去给王诊治一二？王的情况……也不太好，她想见您。”
就算他们不提这个事，黎苒也正要问，她很在意这位鲛人王现在的情况。
黎苒立刻让他引路。
海汐要将她的兄长带去外殿的床榻上休养，没有跟着黎苒一同过去，于是只有她一人随着医师进了寝宫内殿。
刚一踏进去，黎苒顿时感受到了一股腐朽衰败的浑浊气息，这昭示着，鲛人王身上的天人五衰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所剩时日无多。
医师没有进去，只站在外面，重重叹了口气。
黎苒迈步进去，那股衰败的气息更为浓重，似乎殿内的海水都要比殿外更为污浊，鲛人王相比较上次更为瘦了，骨瘦如柴，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皮肤松松垮垮的搭在骨架上，她的呼吸声非常大，让黎苒想到了破风箱的声音。
老人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以一种祈祷的姿势握着那枚浅蓝色的贝壳，贝壳在她双掌中泛着微弱的蓝光，就是靠着这东西，她消耗着身体里最后的力量，撑起了一道幻境屏障，保护着白砾部族不被发现。
但现在，她快不行了。
那枚贝壳的光芒微乎其微，她的生命也快要走到尽头，撑不了多久了。
黎苒想了想，将小芝从空间中叫了出来。
小芝猛地出现在水里，下意识地捂住口鼻，她被温砚书救上来的时候就是险些溺水，当初沉在水中不能呼吸的感受给她留下了一些阴影。
黎苒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拉开，“你可以尝试着呼吸，你本来就是鲛人，不需要害怕水。”
小芝有些抗拒，哪怕手被拉开了，也死死憋着一口气。
“她们将你放在水中，让你险些溺水，就是为了让空白的你害怕水，不敢下水，以此来保证你的真身不会暴露，别怕，你的身体，其实并不怕水，况且有我在呢，你可以先试试，如果真的会溺水，我一定会救你，你不相信我吗？”
小芝当然相信她。
所以，她在犹豫片刻后，终于尝试着张开了嘴。
她以为那些海水会疯狂涌进她的口鼻，但实际上，没有，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尝试着说话，语气带着些惊喜：“我真的能在水中呼吸？”
黎苒笑了下，“对，你很棒。”
“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小芝打量着周围。
黎苒没说话，而是牵着小芝来到了鲛人王床前。
小芝看到床前那位奄奄一息衰老的鲛人，睁大了眼睛，“这是……”
听到她的声音，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她费劲地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
“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在我的时间即将走到尽头时，你终于回来了。
床上的垂暮之人露出些笑来，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有泪水从眼眶滑落，化在海水中。
小芝定定的看着床上的老人，奇怪，她应该是不认识她的，可是，就在听到那声姐姐后，她竟是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悲伤。
她好像来晚了。
老人转动眼球看向黎苒所在的方向，她再次张开嘴，想说什么，尝试过后却很难发出完整的声音。
黎苒意识到这是在叫她，遂快步上前，来到床边蹲下，“您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鲛人王轻轻点了点头。
“鲛……鲛……”
“您不用执着发出声音，只做出口型也可以的，我会自己辨认。”黎苒放柔声音说道。
只是说话便像是耗尽了老人的力气，她重重地喘着气，重新张开嘴唇无声说话。
黎苒盯着口型辨别，老人说的不多，其实就四个字。
剖出……鲛珠？
……鲛珠？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老人的腹部，“您的意思是，您姐姐体内不见的鲛珠，在您的体内？现在让我将它剖出来？”
老人见她听懂了，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
黎苒猜测过小芝体内不见的鲛珠可能在哪儿，她原本以为，会被特意剖出去的东西，必然非常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大概会由甘木亲自保管。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在鲛人王的体内，将姐姐的鲛珠剖出，放在妹妹的体内，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一定要剖出来吗？”黎苒皱眉又问了一遍。
说实话，哪怕老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但她真的不想亲手干这种事。
“必须……剖出来，时间……不多……要快……”
“不然……前功尽弃……”
老人断断续续地无声说着这些。
黎苒闭了闭眼，“我明白了。”
她看向小芝，“能麻烦你去外面等我吗？”
小芝看懂了老人的口型，她知道黎苒接下来要做什么，也知道黎苒为什么想让她出去，无非是担心接下来剖出鲛珠的画面会吓到她。
“不，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小芝坚持道：“黎苒，你做你该做的事，不用管我。”
她的语气让黎苒恍惚以为她已经记起了什么。
或许这就是血脉带来的联系吧。
黎苒不再多说什么，她拿出一把匕首，开始剖取鲛珠。
鲛珠所在的位置和人类的丹田一样，黎苒曾经做过一起移植金丹的手术，对丹田的构造还是比较了解的，因此她剖珠时的动作非常娴熟。
生剖肯定是疼的，她不想给床榻上的老人再增加痛苦，因此给她用了麻痹伤痛的药物。
剖珠的过程很顺利，没用多少时间，黎苒就拿出了那枚鲛珠。
为老人的伤口上完药后，她看向小芝，将手上那枚纯粹的海水蓝的鲛珠递过去，“这是你的东西，要物归原主。”
小芝伸手接过鲛珠，手指刚触碰到，鲛珠便自己化作一道蓝光，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四周的海水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小芝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她在疯狂吸收四周海水中的灵气，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在变高，四肢在变长，原本枯燥黑色的头发变成了海水般莹润的蓝色，她的双腿并拢粘合，有鱼鳞出现在她的皮肤上。
她正在长大，不，她正在恢复原本的样子，在变回鲛人。
门外的医师感受到了里面强烈的灵力波动，很是担心地拍了拍门：“黎苒大人，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黎苒站在门口挡住，防止有人进来打扰潮前辈恢复真身，“先别进来。”
变化又持续了几分钟，一阵强烈的光芒闪过，殿中原本的人类小女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蓝发蓝眸的美貌鲛人。
鲛人有着极为浓烈张扬的五官，和原本那个有些怯懦的小女孩一点都不像，她看向黎苒，笑了一下，“不愧是衍天宗的弟子，甘木是对的，多谢你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