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师傅化身一把大剑,铭安脸上露出难办的神情,“这就是顶级的实力吗?轻描淡写却又雷霆之势。”
“咱……怎么办,师兄?”银铄将棍子横在身前,不确定的问着。
“凉拌!”
说着,铭安袖子里飞出更多的御纸,互相叠加旋转化为一个巨大的车轮向着墨染碾去。
银铄咧开嘴,《春意》的笛音化作暖流,将他原本酸痛的肌肉重新注入了力量。
巨大的纸轮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轰隆隆地碾向墨染,银铄右爪紧握的短棍再次激荡出刺目的银白雷光。
“师兄!咱这凉拌里,再给师傅加点麻婆豆腐的‘麻’!”
破锣嗓子狂吼一声,纵身跃起,借着旁边一块隆起的巨石腾空。将仅剩的四颗霹雳弹一股脑地掏出,朝着纸车轮碾压轨迹的两侧死角掷去。
与此同时,将刚刚恢复的雷灵力尽数逼入棍端,凌空劈出一道狂暴的银色闪电。
“师傅!看棍!”
墨染不退反进,虎爪在身前虚空一抓,原本插在地上的长剑陡然拔地而起,落入他的掌心。
“第五招,第六招。”
墨染单臂挥剑,剑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半圆。那道半圆形的剑气在半空中一生十、十生百,幻化出数百柄虚实难辨的墨色剑影,如同一面巨大的扇骨在他身前轰然展开。
“去。”
纸轮在剑气的绞杀下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碎纸飘落。与此同时,剑阵边缘的几缕气机精准地刺中半空中的霹雳弹,将其提前在安全距离外引爆。
火光与浓烟还未散开,墨染已抬起空着的左爪,掌心剑气吞吐,竟将银铄凌空劈落的那道雷电直接捏在爪中,随爪一捏,雷光顿时碎作点点银斑。
漫天飞舞的碎纸与未尽的雷光中,墨染负爪持剑而立,黑白相间的虎尾在身后悠然摆动,几百把灵力剑影悬停于半空,剑尖齐齐指向前方的两个徒弟,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
“第七招……你们的花样要是用完了,可就该轮到为师进攻了,小心了!”
铭安的爪心微微出汗,面对师傅的进攻,喃喃自语:“御纸除了纸鹤轰炸、快似刀片还可以做什么?”
而墨染的灵剑已来至身前,铭安来不及过多思考,一张御纸飞速扩大后面跟着几十张御纸叠加在一起,组成了几百本书的厚度让灵剑插在里面拔不出来。
“干得漂亮师兄!师傅,这下您可没处躲啦!接咱这招,惊雷盖饭!”
借着高空坠落的重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悍勇气势轰然坠下。
“第八招,破!”
墨染并未动用右爪的长剑,在小臂上瞬间凝结成一层护体剑气,硬生生架住了银铄那势大力沉的短棍。狂暴的雷弧顺着他小臂的毛发向四周炸裂平摊开来,将两米内的地面彻底掀翻。
右腕一抖,那几百把被铭安厚重纸层卡住的灵剑虚影骤然溃散,化作墨色气浪。
“第九招……纸再厚,终究不是铁壁。给为师退!”
一记毫无花哨的横斩挥出,将身前的银铄连兽带棍震得向外飞出,浑厚剑风直逼铭安的厚重纸盾。并未用利刃去切,而是排山倒海般将那堵巨大的纸墙向后平推而去。
“银铄,先回来。”铭安轻点而上,避开师傅的横扫。
这次的御纸并不是四散飞舞而是在铭安的爪中凝聚出一把长剑的雏形。脑海中回想着刚才师傅挥剑的样子,几把灵剑在铭安身边凝聚,“银铄,给我加点电!”
刚被那股浑厚剑风震飞的银铄在半空中翻了个利落的跟头,直到短棍尾端猛地杵进泥土,才堪堪卸去那排山倒海的力道。
“好嘞师兄!瞧咱的!”
银铄攥住惊雷棍中段,将丹田内刚借由笛音恢复的雷灵力毫无保留地逼出。刺目的银色电弧不再向周围扩散,在短棍顶端汇聚成一颗躁动的雷光球。
附刃!
伴随着银铄的电光,铭安身上的毛发激起,“跟师傅练武体力消耗好快,这招可是最后一击了!”
铭安并没有墨染那般雄厚的灵力,做不到控制每一把剑,将所有剑尖儿指向一处,螺旋起来化为一个大钻头。
巨大的雷光纸钻挟着银白电弧轰然逼近,刺目的锋芒将墨染那张刚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第十招!来得好!”
墨染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浑厚虎啸,将墨铁长剑反爪插回腰间剑鞘,浑厚的墨色灵力自他体内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尽数汇聚于右掌。
虎爪在身前虚空猛然一握,一柄长达数米的墨色巨剑虚影赫然成型,剑身上流转着顶级剑气。
“给为师破!”
手臂肌肉贲张到极致,墨染挥动那柄沉重的巨剑虚影,以硬碰硬的姿态,斩在那雷光纸钻的最尖端。
三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在半空中狠狠撞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气浪将四周的竹林吹得几近弯折,漫天焦黑的碎纸与细碎的银色电芒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待到硝烟与电光逐渐散去,墨染依旧如铁塔般稳立于满目疮痍的练武场中央。收起灵力,拍了拍袖口沾染的些许灰烬,脸上敛去了严厉,绽放出一抹无比快慰且豪迈的笑容。
“好小子,这招够劲!十招已过,你们两个的高级考试,算你们过了!”
长赢径直停在了铭安身侧,看向这只略显疲惫的小鹿,托住铭安的手腕,一股醇厚的灵力缓缓渡入。
“王方才那招惊艳绝伦,连吾都看入迷了。”
“既已过关,便无需再强撑着。靠在吾身上歇会儿,回院子后,吾去给你做最爱吃的烤鱼补补身子,可好?”
“那师傅,我们三个先去吃饭啦!对了师傅,晚上我们三个要出去一趟,刚才下山碰到了之前的朋友,想着叙叙旧。”铭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银铄拉了过来。
“嘿嘿,师傅!咱们这配合厉不厉害?咱就说师兄那脑瓜子加上咱的力气,绝对能给您老人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奶白奶白的小狗挺直了腰板,听到铭安提起晚上的事,琥珀色的圆眸转了一圈,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上了话茬。
“对对对!师傅,阿毛那小子一个人在城里怪孤单的,咱们去陪他吃顿饭,顺便……顺便在城外消消食!吃完长赢大哥做的烤鱼,咱刚好有一膀子力气没处使呢,保证早去早回!”
转过头,满眼期待地看向师兄和长赢,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鱼的霸道香味。
“配合得确实不错,但你们这拆家的本事,比武功见长得快多了。”
“下山叙旧可以。长赢,城里人多眼杂,暗处的眼睛未必都闭上了,你替为师看好这两只不安分的崽子。”
交代完,墨染偏过头,不客气地在银铄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敲了一记,故意板起那张刚毅威严的虎脸:“早去早回!吃饱喝足了,明早卯时,你们几个全都给为师准时出现在这儿。迟了半刻,这练武场的青石板,你们就用爪子一块块抠出来重铺。滚去吃饭吧!”
“师傅放心,有吾在,便绝不让任何暗处的老鼠惊扰了他们。今夜定当护他们周全,平安归来。”
“走吧,回院子。”
长赢低垂着眉眼,温柔地拂过铭安沾了些许灰尘的脸颊,“今日消耗这般大,定是饿坏了。微臣这就去给王料理那几条肥鱼,再给银铄加两大碗米饭。吃饱喝足了,今夜才有精神去会一会那城外的牛鬼蛇神。”
半拥半抱着小鹿,大步迈过满地狼藉,朝着他们那方温馨的小院走去。
银铄被墨染那结结实实的一记爆栗敲得缩了缩脖颈,不仅没恼,用那只沾着黑灰的大爪子使劲揉了揉头顶被敲乱的白毛,咧着嘴笑得愈发灿烂。
“师傅您放心!明早咱肯定第一个到,保证不耽误修青石板!”
扯着破锣嗓子朝墨染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便像一阵白色的旋风般屁颠屁颠地追上了前方的铭安和长赢。
“长赢大哥,两大碗可不够,咱今天出了大彩,起码得四大碗!还要多浇点烤鱼的汁水在饭上!”
银铄几步蹿到两兽身侧,圆眸亮晶晶地盯着长赢,口水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番,馋得咽了一大口唾沫。
“师兄你快靠着长赢大哥好好歇歇,晚上有什么力气活全包在咱身上!不管是牛鬼还是蛇神,只要敢露头,咱就让它们尝尝惊雷棍的厉害!”
回到小院后,长赢去烧起了饭,铭安和银铄在屋里暂歇。
“晚上要小心点,虽说只是一家饭堂但也有可能是某种据点,一会儿吃完饭恢复些灵力,下山再去找阿毛问问。”
“师兄……不记得阿毛,还会相信他吗?”银铄喝了一大口茶,犹犹豫豫的说着。
“他的眼睛,和银铄一样亮的眼睛。如果这么有活力和阳光的眼眸都会说谎,那师兄被骗也算栽了。”
屋内的茶香与窗外隐隐飘来的烤鱼霸道香气交织在一起。银铄捧着茶盏的大爪子顿在了半空,耳尖上甚至泛起了一抹极其可疑的红晕。
“师兄……你、你这话说的,咱都不好意思了!”
“师兄既然信得过咱,那咱就更不能掉链子了!今晚到了那兽贝饭堂,你和长赢大哥尽管在后面查,咱顶在最前面。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家伙敢跳出来骗你或者伤你,咱就让他尝尝被惊雷烤焦的滋味,保准让他连后悔药都没地儿买去!”
说罢,邀功般拍了拍自己的胸肌,眼底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暖火,就那样静静地守在师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