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嘭”的一声闷响，星辰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映入眼帘的是卡洛斯熟悉的脸。卡洛斯面带笑容，朝他伸出一只手。
“小星，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师父……”
星辰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刚站稳脚跟，就对上了目前笑吟吟的目光。
莫宁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在胸前，歪着头打量他：“他在那边过得可是很滋润的，对吧～”
“妈！”星辰感觉自己的脸又红了，“能不能别提这个了？”
“好了好了。”莫宁收起笑容，走上前来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你怎么又害羞起来了？”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们俩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你也该回到现实世界里去了。”
闻言，星辰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看向母亲和师父。
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我们还能再相见吗？”
他问的不只是莫宁，也同样在问卡洛斯。
只见卡洛斯拍了拍手中那本旧书的封皮，创造之石在黄昏的光线里微微闪烁着微光。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依靠诺亚的灵魂投影出来的一道意识罢了。至于你说的再见——谁知道呢？”
莫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张开双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背，把额头抵在他胸口。
“本来啊，我们是不该在这时相见的。但命运这种东西，就是如此让人捉摸不透啊。”
她抬起头，看着星辰的眼睛。那和他几乎一样的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点点星光。
“我也不想你离开。但别担心，妈妈一直在这里喔。”
莫宁的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按，命运之力从她的指尖流出，重新飞进了星辰的体内。
“那么，我们也该走啦。”莫宁后退一步，重新站到卡洛斯身边。
他们的身体边缘开始泛起细小的光点，像是无数只萤火虫正从他们身上飞散开来，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山坡安静了下来。那轮被卡洛斯升起来的太阳已经再度落向地平线，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星辰站在那里，独自一人，看着周围的世界开始崩塌。
他知道，自己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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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星辰的意识拉回现实的，是一股极致的寒冷。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最后那个姿势坐在石屋的地板上，双腿已经有些失去知觉了。
他大口吸进一口气，空气冷得像是刀片刮过喉咙，但也正是这股刺痛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眨了眨眼，看向四周，那些之前把他团团围住的梦兽已经一只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
整个石屋都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着，从他脚下的地板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上。
只见雪莹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麦克风，她周身的寒气尚未完全消散，指尖还残留着几缕淡淡的白色雾痕。
“雪……雪莹？”星辰撑着墙壁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你没事吧？”
听到他的声音，雪莹立刻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淡淡的模样：“你醒了，刚才那些像猪一样的动物，我已经把它们赶跑了。”
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星辰环顾四周那些冻得结结实实的冰层，也大致能想象出刚才的场面有多混乱。
“做得好。”星辰点点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座水牢中央的身影上。
茉恩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悬浮在水中，白色的长裙在水波里轻轻飘动着。她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有什么变化吗？”他看向雪莹。
“没有。”雪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水牢，微微摇头，“我刚才也尝试了一下，这个结界似乎并不能从外界击破。”
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中有些疲倦疲惫：“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了……”
是啊，到底过了多久？星辰在心里默默算着。
他可是在两个不同的梦境中停留了超过百年的时间，虽说时间被压缩了，但现实世界到底过去了多久？
在索姆奈拉的意识碎片被撕碎之后，原本束缚着两个人的梦境应该都已经瓦解了，所以茉恩这边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破空和夏朵不一样，他们面对的可是有着实体的赛琳娜，从刚才在梦境中看到的画面来看，两人虽然还在周旋，但也只是勉强拖住了她的脚步而已。
他走到石屋的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整片天穹都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笼罩，再往上，就是世界树层层叠叠的枝叶。
而破空他们的战场肯定还在更高处，高到他们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到。
没有准确坐标的话，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准确位置，也就谈不上前去支援了。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脑海中响起。
“星，不用担心。姐姐他们现在暂时还没事。”
两人同时回头，看向水牢，茉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但那个声音确实是茉恩的，而且是直接响在了两人意识深处。
“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似乎是察觉到了星辰的紧张，茉恩又补充道，“只不过意识并不在身体里。”
星辰快步走到水牢前，双手贴上那层透明的薄膜。
指尖所触的地方一片温润，他能感觉到里面正在流动的力量。
那是一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力，正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脉动着，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他将额头抵在薄膜上，轻声问道：“月儿，你现在还不能出来吗？”
“不行。”茉恩立刻回答道，“现在我的身体正处于一个关键阶段，所以还不能移动。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雪莹走上前来，目光也落在水牢中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去世界树的核心，把那个传送阵停下来。”
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是啊！这才是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既不是对抗索姆奈拉，也不是进入谁的梦境，而是关掉那个横跨两片大陆的超巨型传送阵。
那些还在铁锈港奋战的战神军将士，还在等着他们这边的消息。
“可我们并不知道那个核心在什么位置。”雪莹微微蹙眉，看向门外，“这棵树太大了，如果毫无头绪地去找，一个月都未必能找到。”
“这不是问题。”茉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豪，“我的意识现在已经和世界树连接上了，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你成功连上了世界树？”星辰微微一怔，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那你有没有遇到……赛琳娜呢？”
他本来想问的是“索姆奈拉”，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可那个附身在赛琳娜体内的梦之魔王，和茉恩之间还隔着一层血缘的牵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称呼那个既是她母亲、又是敌人的存在。
“母亲的意识也依旧在和世界树连接着。”茉恩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似乎对这个话题早有准备，“只不过，世界树的体量太大了，它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单独占据的东西。”
星辰点点头，表示理解，不然梦之魔王也不需要搞得这么麻烦了。
“我们各自掌握的权能并不冲突，再加上她现在正在和姐姐她们战斗着，需要分出大量精力去维持那边的场面，所以……”
茉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狡黠。
“我就能趁乱做一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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