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轻风君不醉 > 第389章 脱险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就在棕熊扑到近前、獠牙几乎要咬到他咽喉的刹那,赵禧稹只觉腰间一紧,身体骤然腾空而起!

一股大力将他猛地往后一扯,硬生生从熊口之下拖了出去。

他惊魂未定,耳边风声呼啸,再睁眼时,人已经落在了几米开外的安全地带。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挡在他身前,如同一座山岳,将那发狂的猛兽死死隔在外面。救下他的,正是林允泽与陈维君。

棕熊再度被激怒,一声嘶吼后猛地调转方向。粗壮四肢重重踏地,脚下泥土飞溅、震颤如鼓,裹挟着一股野蛮戾气,不顾一切地朝他们猛扑而来。

此时林允泽手中长弓已拉得满盈,利箭泛着凛凛寒光蓄势待发。他眼神冷锐如鹰,眸中镇定如常,半分慌乱也无,死死锁定那冲来的猛兽。

身旁的陈维君虽为女子,神色却镇定利落,毫无半分怯意。她反手一旋,自腰间抽出软剑,将赵禧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指尖翻飞,软剑精准挑开他腕间与踝上缠绕的绳索,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她安抚道:“别怕,有我们在。”

话音方落,棕熊已挟着腥风扑至近前。林允泽手腕一沉,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熊眼要害。

林允泽不敢有半分停顿,指尖疾动,飞速抽箭搭弓,弓如满月,三箭接连破空而出!可那棕熊皮毛厚实得惊人,再加上此刻距离过近、射击角度受限,前一箭仅擦破表层皮毛,后面两箭竟被硬生生弹开,半分未曾伤及内里要害。

棕熊吃痛狂吼,凶性更盛,疯猛地朝几人冲撞而来。

陈维君眸色一冷,足尖轻点身旁树干,借力纵身跃起,身形如轻燕般掠至棕熊身侧。手中软剑凌空划出一道寒芒,不偏不倚,朝着棕熊脖颈最柔软之处狠狠斩落!

软剑虽利,可棕熊脖颈皮毛依旧坚韧,只划开一道浅浅血口,并未伤及要害。巨兽吃痛狂甩头颅,巨大的力道险些将陈维君直接震飞。

她伸手抓住一根树枝这才稳住身形,足尖刚一落地便立刻后退,避开熊爪横扫的范围。

林允泽见状心知弓箭已难奏效,当即弃弓拔剑,剑锋寒光凛冽。

“绕后!攻它后腿!” 他低喝一声。

陈维君心领神会,身形矫若惊鸿,借着丛丛杂草与参天古木为障,辗转游走于棕熊侧后。她专挑熊身关节、下腹等薄弱要害,软剑寒光点点,不断骚扰袭击。

那棕熊被惹得狂怒咆哮,巨爪胡乱拍扫,却始终不及她灵巧身影。几番缠斗下来,熊身失血渐多,剧痛缠身,动作已不复先前迅猛,渐显迟滞笨重。

林允泽目光如炬,紧攥时机,猛地欺身而上,手中利剑寒光一闪,狠狠刺入棕熊肩胛最松软处,手腕翻转,再度用力一搅!

“嗷 ——!”棕熊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凄厉惨嚎,庞大身躯轰然晃摇,直直栽倒在地。

陈维君趁它倒地失衡之际,足尖一点地面,纵身跃起,软剑凝聚全身气力,如流星赶月般,再次精准刺向棕熊脖颈要害。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满地落叶与黑褐泥土。两人立刻起身疾退数丈开外。

棕熊在地上疯狂挣扎翻滚,凄厉嘶吼渐弱,粗壮四肢抽搐数息,终于彻底僵住,再无半分动静,彻底气绝。

林允泽收剑而立,转身看向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赵禧稹,声音沉稳:“王爷莫怕,已然安全了。”

说罢,他快步上前,将人缓缓扶起。瞥见赵禧稹嘴角未干的血迹,林允泽当即解下腰间水囊,拧开塞子递了过去。

赵禧稹惊魂未定,指尖兀自颤抖,接过水囊便仰头大口吞咽。冰凉的泉水滑过灼痛的喉间,才稍稍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与残存的恐惧。

一旁的陈维君从怀中掏出一方素色软帕,细细擦拭剑身上的血渍,动作利落却不失从容。

待赵禧稹缓过些气,她抬眸望来,问道:“王爷,您怎会孤身在此,还遭人缚了手脚?”

赵禧稹抬袖拭去唇角水渍,沉声道:“是闵满春带人掳我至此,我的坐骑亦被下了药。”

陈维君追问道:“王爷此前与他可有过节?”

赵禧稹摇头,语气笃定:“不过是识得其人罢了,从未有过半分交集,更无仇怨可言。”

陈维君问道:“那王爷可知闵满春是何人授意......”

“除了甘家,本王想不到别人。”赵禧稹恨恨说道。

林允泽忽地面色一凛,沉声道:“不好!太子殿下恐有不测!”

陈维君与赵禧稹皆是一惊,同声问道:“何出此言?”

林允泽目光凝重,道:“平阳王素来不问朝事,不过一闲散王爷,何以突然遭此杀身之祸?必是挡了旁人的路。那幕后之人既敢对皇子痛下杀手,野心定然不小。若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太子殿下再遭暗算,届时何人能坐收渔翁之利?”

“甘松涛、甘迎双这两个奸佞匹夫!” 赵禧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他们觊觎东宫之位久矣,又忌惮本王是嫡出,怕日后碍了他们的登顶之路,便先寻机除我而后快!”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因愤懑剧烈起伏,声音里淬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们先是在我坐骑身上动手脚,原是算准了我今日会快马疾驰狩猎 —— 马儿一旦毒发癫狂,我轻则被甩下马背,重则当场殒命;即便侥幸不死,也难逃重伤致残的下场!届时一个残躯皇子,自然再也成不了他们夺嫡路上的阻碍。”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料到本王无心狩猎,让他们的第一道毒计落了空!” 赵禧稹眸色冷沉如冰,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寒冽。

“想必闵满春那狗贼,一直暗中跟在我身后伺机而动。棕熊,定是他们提前弄进围场的,喂了迷药藏在洞中。再将我掳去绑缚后扔进洞中,只等那畜生药效一过,我就成了它的腹中餐!到时分毫痕迹不会留下。”

“如此一来,可谓是天衣无缝 ——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外既能推说我狩猎时不慎走失,又能反口污蔑本王顽劣不堪,借着围猎之机私逃离京、有负圣恩!”

他猛地一捶身旁的树干:“既除了我这个心腹大患,又能污我声名,让我死后都不得安宁。甘松涛这个老匹夫,当真是歹毒到了骨子里!”

“事不宜迟,咱们快离开此地,赶去皇上面前,揭发甘、闵二人的恶行!” 陈维君说着便转身去牵自己的坐骑。

赵禧稹却说道:“不急。今日他们未曾得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想必还会有后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将计就计。”

林允泽上前一步,问道:“王爷之意是?”

赵禧稹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本王在此地不安全,须潜出宫外暂避。让甘松涛、闵满春以为本王早已葬身熊腹,无从查证。如此,我倒要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如何对付太子哥哥。”

陈维君蹙眉:“王爷,不如我们直接将今日之事禀明太子殿下?”

“不可,太子哥哥早已被甘松涛、甘迎双二人蒙蔽。我若贸然去说,他非但不会信,还会觉得我是在构陷甘家,反而中了他们的离间计。本王此刻只能隐伏起来,静待时机,待看清他们下一步棋路,再出手不迟。”

“林侍郎” 赵禧稹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郑重,“这两日你想办法入宫面见母后,将今日于此遭袭之事一一陈明。切记,务必让母后严加留意太子的饮食起居,切不可让甘家有可乘之机。”

林允泽闻言,神色一凛,当即躬身应道:“臣遵令!臣定当将王爷所言一字不差禀明皇后娘娘。”

陈维君望着赵禧稹苍白无血色的面庞,眸中闪过几分担忧,问道:“那王爷欲往何处藏身?您素来深居宫闱,甚少出宫,宫外人事复杂,既无亲信接应,又要避人耳目........。”

赵禧稹眉宇间掠过一丝茫然:“本王也不知该往何处藏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陈维君当即蹙眉劝道:“此刻京郊四处恐怕皆是甘家眼线,盲目奔走只会徒增风险,稍有不慎就会再次落入甘家人手中。不若王爷随妾身回陈府暂避 —— 嫂嫂乃长宁郡主,身份尊贵且行事稳妥,府中防卫严密,王爷尽可安枕无忧,既便于疗伤,也能隐匿行踪。”

林允泽目光扫过周遭狼藉的草木与棕熊尸体,压低声音道:“此地不宜久留!闵满春那伙人未能确认王爷生死,必定会折返查看,若被他们撞见我们在此,恐会再生事端。咱们先离开这里。”

陈维君从马背上解下一个青布包袱,快步走到赵禧稹面前,打开露出一身素净的女装衣裙与头巾,低声道:“王爷,您这身衣裳脏污不堪,且带着血迹,太过扎眼。若要避人耳目,怕是要委屈王爷了 —— 眼下唯有换上女装,方能躲开闵满春沿途布置的眼线,顺利抵达陈府。”

赵禧稹脸色微微一僵,身为皇室嫡子,自幼尊荣加身,何曾有过这般境遇?他下意识蹙眉,神色间掠过几分迟疑。

陈维君见状,急道:“王爷,此乃权宜之计。这身衣裙原是妾身备用之物,形制宽松,正可遮掩身形;再覆以头巾,穿上绣鞋,旁人断不会想到王爷会作女子装扮。还请王爷以大局为重,暂且屈尊。”

赵禧稹闭目咬牙,接过包袱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树林里更衣。”

陈维君忙上前劝道:“王爷万不可离开我等视线,就在此处更换便是,妾身转身绝不偷看。何况王爷从未穿过女子衣衫,恐有不便,妾身在旁也好相助一二。”

赵禧稹不再迟疑,三两下褪下染满血污的外衫,蹬去皮靴。只是他素来不曾穿过女子衣饰,一番手忙脚乱,腰间系带终究系不规整。

陈维君轻咳一声,转过身去,快步上前为他理妥裙衫、系紧衣带,又打散他乌发,随手挽了个简单发髻,再将自己头上珠花拔下,簪于他发间。

末了,她打开水囊,倒出清水浸湿锦帕,递至赵禧稹面前。赵禧稹接过湿帕,匆匆拭去脸上尘土血迹,一张清俊秀气的面容便显露出来。

林允泽上前,替他穿上那双略嫌挤脚的绣花鞋。随即将赵禧稹换下的衣衫靴履尽数撕碎,掷于棕熊尸身旁边,再取了猎得的野兔,以剑划开腹间,将鲜血滴落在碎衣乱泥之上。

诸事既毕,林允泽与陈维君共乘一骑,赵禧稹独驭一马,三人催马疾行,朝外奔去。

两个时辰早已过去,彼时皇上与一众朝臣正聚在一处,清点诸位皇子的猎获之物。

陈季昭身为羽林大将军,自始至终守在御驾之侧。他久候不见林允泽与小妹身影,心中焦灼万分。

这西山围场荒僻险峻,平日更是少有人踏足,林中幽暗深邃,谁知晓藏着何等猛兽,此番二人久去不归,实在叫人悬心。

甘迎双亦是坐立难安,迟迟不见闵满春折返,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事情是否得逞。

赵锦曦见贵妃心事重重,温声说道:“贵妃该为三皇子高兴才是。他年仅十岁,便猎得三只野兔、两只大雁,更斩获一鹿,可见平日跟着师父是用心苦练过的,武艺颇有进益。”

甘迎双闻言,收起不安神色,柔声恭维道:“这皆是皇上圣明、教导有方,更有太子殿下贤明表率、悉心引教,故而诸位皇子才勤勉向学、勇武出众。”

赵锦曦朗声笑道:“太子亦是英武不凡,虽不曾猎得鹿,却能射杀野猪,可见骑射娴熟,勇略过人。”

太子赵禧和躬身行礼,谦声道:“儿臣不过是侥幸得手,不敢居功。四弟、五弟、六弟皆是勤学不怠,小小年纪便能稳坐马背,狩猎亦有收获,可见平日骑射课上,皆是下过苦功的。”

赵锦曦亦颔首附和,忽又蹙眉问道:“怎的不见二皇子身影?莫不是又到哪里躲懒去了?”

话音方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嘶吼:“快让开!快让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允泽策马疾驰而来,马前横坐着一人,瞧着身形衣着像是林家三奶奶。只是她此刻双目紧闭,浑身绵软无力,软软倚在林允泽怀中,人事不知。

高台上皇上赵锦曦猛地站起身,急声问道:“林侍郎,尊夫人怎么了?”

林允泽远远翻身下马,步履踉跄地将陈维君拦腰横抱,声音发颤:“皇上,请速派一辆马车!微臣要赶回城中,内子…… 内子怕是小产了!”

众人这才惊觉,陈维君身下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刺目惊心。

赵锦曦望着惊慌失措、几近失控的林允泽,安抚道:“林侍郎不要慌乱,朕即刻命人安排最快的马车,再派一名御医随你一同回城!”

说罢,大手一挥,立有太仆寺驭士闻声而动,数名精壮驾士飞快牵来御旁快马轻车。

赵锦曦当即吩咐道:“传朕口谕 —— 沿途关卡全部免查,直接放行!陈将军,你再派两名羽林卫一路护送,确保林侍郎夫妇平安回城。”

“臣遵旨!” 陈季昭躬身领命,立刻转身点派精锐,片刻便已安排妥当。

林允泽抱着浑身染血的陈维君,双膝一屈重重跪地,声音嘶哑难抑:“臣…… 谢陛下隆恩 ——”

“此刻不必多礼。” 赵锦曦沉声打断,语气急切,“速去,救人要紧。”

一直紧随在侧的侍女连忙上前,轻轻托住陈维君的肩头,扶着林允泽起身。她以锦帕半掩面容,肩头不住轻颤,早已泣不成声。

林允泽不再多言,抱紧怀中之人,大步朝马车奔去。侍女亦慌乱攀上车辕,旋即钻进车厢。太仆寺驭士一声催喝,马车在急促的马蹄声中绝尘而去。

高台上众人望着那道远去的车影,再想起那一片刺目的血色,一时皆噤声不语,方才狩猎的欢喜热闹,瞬间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