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不能陪你了。”
“妈妈为之前的话道歉，你不是替代品，从来都不是。”
碧雅之的身躯几乎全部冰封，
污染粒子不断撞击冰面，仿佛知道即将被封印，
刺耳的摩擦声不断冰面下传来。
周围法阵陡然激活，拉扯着冰块沉入裂隙中。
深渊裂隙的大口子像是拉链一样逐渐闭合。
碧雅之最后抚摸过碧莲的脸蛋，
“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捂热过的奇迹。”
“可是我怕你会像虚空中的孩子一样，被我连累……”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痴主的灵魂核心发出温润的光，暂时止住冰块下陷的趋势。
朦胧间，
冰块下仿佛出现许多熟悉的身影。
青木、秋锋、怀山……怒焕……
一个个隶属于痴主阵营的存在出现，托举起碧雅之的身躯，
碧雅之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微弱，那截没被污染的洁白手臂缓缓凝聚成一朵无瑕的冰莲，
“这个世界很脏很脏，妈妈走不动了。”
“只希望我的莲儿……能有个干干净净的明天。”
轰！
深渊裂缝轰然闭合。
除了像是缝合线一样的法阵痕迹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碧莲趴在白帝子背上，捧着冰莲，神情呆滞。
从刚传送到若水堡垒时，在碧雅之寝宫和对方四目相对，
到以赎罪为借口，时刻跟在碧雅之身边。
钻研能力偷懒被水云丝抽时的疼，
每天醒来床头都有一堆魂石的甜，
以及碧雅之手把手教自己操控水云丝时的暖。
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
虽然碧雅之没说过，但她能感受对方的爱。
她伸手拂过眼角，一滴温热从指尖划过。
“这就是眼泪吗？”
陈默拍了拍对方肩膀，一边用灵魂天国记录地面上的法阵，
一边安慰道，
“我爷爷曾经跟我说过，学会沉默着哭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自己是个大人了。”
“你妈是死了，但她确确实实是在乎你的。”
碧莲抬起头，眼睛里的纯真仿佛一瞬间消失，
“大人，你平时都这么安慰人的吗？”
“不，我这么安慰自己。”
“……”
“大人，您继承界主权柄后，能否把若水堡垒分给我？”
“可以。”
法阵记录完成，
白帝子没有回元风城，而是带着两人飞向西方界域。
途中林墨玄坐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碧莲变得沉稳很多，坐在角落上呆呆的看着那朵莲。
陈默则在研究法阵。
填充物的本质是暂时封堵，无法彻底关闭深渊通道，
深渊裂隙同样如此。
或许等到痴主等人的能量耗尽，深渊裂隙还会再度张开。
之后一轮又一轮，周而复始的延续下去。
不论兽魂界，还是虚空。
所有生物因深渊而存在，但又因深渊毁灭。
他仿佛从碧雅之的身上，看到了无数虚空人的缩影。
悲壮但却无人记的。
甚至没人知道。
如果蓝星能一路坚持下去，或许也会在某个不起眼的傍晚，
为虚空献上一场无人观看的绚烂烟花。
那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单纯的多活几年吗？
“怎么？这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终末之龙坐到陈默旁边，调侃道，“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吗？”
陈默苦笑，“见得越多，越发现这个世界太复杂。”
“哈哈哈哈，你才多大，少跟老子在这儿一嘴要死的味道。”
真龙敲了下陈默脑袋，随手布下一道湮灭存在的罩子。
取出李全笙给他的碎片丢给陈默，
陈默接住后还没来得及看，残响冥戒忽然震动起来。
“吸收……”
“吞……”
“大……补……”
不断有污染粒子冲开封印，如果不是已经晋升神级，此刻都有些压制不住。
“这是什么？”
“经过我的研究，应该是比方世界深渊禁物的碎片。”
陈默：“！！！”
你特么有病啊。
带这玩意儿回来干嘛？
看残响冥戒的激动程度，或许这块碎片的能力和其十分匹配。
苍蓝曾经说过，
禁物无法用目前已知的所有手段销毁，但却可以靠其他禁物相互吞噬来减少数量。
残响冥戒上的力量是灵魂禁灭，也就是说兽魂镜也是？
“可是为什么这里的情况和当初圣所完全不一样？”
起码他并没有看到雪花一样飘荡整个世界的污染粒子。
甚至除了人为造成的深渊裂隙，
这里没有一点禁物存在过的样子。
“因为这就是禁物们贪婪夺取能量和资源的原因。”
真龙目视前方，深渊通道中喷出大股大股的能量，散落到世界各地。
“供养体内世界。”
简简单单六个字仿佛一柄重锤敲在陈默心头。
供养体内世界？
等等，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啊。
“你是说深渊禁物吸取到的能量和资源，是为了供养这里？”
“很难接受吗？”
真龙似笑非笑道，“哈哈哈，是不是觉得禁物的逼格狂掉？”
“可是这说不通，禁物明明代表着危险、禁忌，它怎么会……”
“小子，这个世界远比你现在看到的复杂。”
卡伊洛斯撕开罩子，进来后又将其关闭。
他瞪了眼真龙，仿佛在埋怨对方告诉陈默这些。
“虚空树你应该知道，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陈默想了想，吐出几个自认为最合适的词语，“公平公正的裁判。”
“但是如果我告诉你，虚空树也是深渊禁物，而且是一件十分强大的禁物呢？”
“在虚空之外的世界里，但凡被虚空树侵入的世界，最终都会快速消亡。”
陈默点点头，
早在生命巨树融合虚空树树枝遗蜕时，真龙就曾告诉过他这个信息。
只不过他没将其和虚空本身绑定。
更没想到禁物会有两面性。
卡伊罗斯时刻注意陈默的表情，发现对方并不惊讶，反而再度思考起来，
随即看向真龙，“你又告诉他了？”
真龙搓了搓鼻子，看向一边。
“你丫真是个大喇叭啊。”
真龙吐出一口痰，“你管老子。”
卡伊罗斯气笑了，指着对方鼻子骂道，
“成天臭显摆，肚子里藏点东西不说出来能死啊！”
“不是我说你，怎么不把虚空树要死了也告诉他。”
真龙一惊，连忙捂住对方嘴巴。
“你特么可别逼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