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渊。
江上寒待了十年。
但是这十年，有很多磨难，都没有让江上寒真正地放弃。
他一直在成长。
一直在努力，一直在正确地道路上抉择前进。
直到这一刻。
江上寒真的不想去做正确的选择了。
因为他的背后，就是一个虚无的紫色大门，而大门门口站着一个青衣长袍女。
司南竹。
就在不久前，素素说，开启紫天界的大门，要以一等高手宗师的人命为代价。
而此处却只有他们三个人。
素素是实施者。
江上寒是执行者。
那这条人命该用谁的，不言而喻。
素素没有对司南竹进行过任何伤害。
只不过在不久前将她关进了一个罐里，锤炼了三天。
此时的司南竹，一身伤势不但全部好了，而且更加强大了几分。
江上寒知道，司南竹一命换取东土无数命，是正确的。
但是他不想。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他这样做了，那与当年的医圣何异？
素素玩味地看着两人：“用一条命，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紫天界大门已开，你们最多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做决定吧。”
司南竹背对着两人，突然笑道：“其实我早就活够了，你不用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不行！”
江上寒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司南竹回头，面色依旧清冷地看着他：“你当年不是绞尽脑汁的要杀了我吗？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我也不会反抗，一举两得的事，你纠结什么呢？”
江上寒对着司南竹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如果你死了，我终生难安。是，我承认，我幻想过你在我面前不反抗，任我摆布的场景。但是......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司南竹闻言，又感动又好笑。
“色胚就是色胚。”
江上寒顺着话题道：“无论你把我当成什么，君子也好，色胚也罢，我都认。”
“但我这个色胚还从来没有色过你呢！”
“所以！我更不能让你死了！”
司南竹笑道：“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呢吗？”
说着，司南竹解开了衣服。
她敞着衣襟，站在江上寒面前，轻笑道：“一个时辰，够了吧？”
江上寒挥手，为司南竹拢紧了衣衫。
“说正事。”
司南竹点头：“好，那你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江上寒沉默了。
他绞尽脑汁。
一刻钟后，他开始对紫色的大门做各种尝试。
试了整整一刻钟，没有任何效果。
看着江上寒满头大汗的样子，司南竹突然在江上寒一个冲锋的时候，拦住了他的脚步。
司南竹抱住了江上寒，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好啦，别做无用之功了。”
“在这个黑暗里，我们待了很久很久了，没有人比素素更强大，更懂这里的规则。”
“既然她说用一条人命，那就一定只能这么做。”
“我帮你吧。”
江上寒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柔的司南竹。
在江上寒眼里，司南竹一直都是狡猾的、坚强的、喜怒不形于色的。
但这一刻，司南竹是柔软的。
她柔软的身子把江上寒抱得很紧。
可是江上寒没有任何的其他感触，因为他不想让司南竹死。
“如果一个人的生命都保护不了，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上寒退后一步，看向司南竹的双眸。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当什么救世主。”
“我只想复仇！”
“向那些玩弄我人生的人，向那些践踏我底线的人，向那些残害我亲人的人，复仇！”
“而你，也是我的亲人之一。”
“若是我为了复仇而丢了你。”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司南竹看着江上寒认真的样子，清冷的容颜终于露出温暖的微笑：“我对你真的很重要？”
“特别重要。”
如果江上寒面前的是红叶，是锦瑟，是许若雨等女子，那么她们一定会问有多重要这种问题。
但是司南竹不会。
“好，那我不死了。”
司南竹凑近了一些，两个人鼻尖相对。
可以闻到彼此的呼吸，再多一点，甚至可以碰到嘴唇。
司南竹嘴唇轻动，嘴角泛笑：“那就换你死，换我去找人。”
江上寒：“......你舍得吗？”
司南竹笑意更甚，她移动脸颊，与他侧开，用自己一半脸贴在他的脸上，同时眼睛看向了素素。
“这就让她死，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便有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同时把素素给围了起来。
二十四抹青色，高速旋转。
它们想要逼近，却都被无形的力量给阻碍住了。
素素笑着站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向两人靠近。
“好啊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帮你们，你们还反过来要杀我？”
她说话走动的同时，二十四把青玉玲珑刃也随着她而动。
江上寒与司南竹松开怀抱，一同看向素素。
这对曾经的宿敌，斩风阁圣女与快活楼主异口同声。
“我们无意杀你。”
“只求你放过我们两人一命。”
素素看着两人的样子。
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她哭了出来。
她泣不成声，瘫坐在了地上。
“你知道你跟别人站在一起，说着我们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江上寒没有回话。
他承认，素素对他虽说严厉了一些，但就结果来说，都是为了他好。
但是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姚小棠的关系，江上寒对素素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司南竹看着素素的样子，突然笑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不就是你刻意制造出来的结果吗？”
“你不会是有自虐倾向吧？”
素素抬眸，冷冷道：“你都看出来了？”
司南竹点头：“我要杀你，你都不动手，只是抱头痛哭，很难看不出来。”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江上寒也已经看明白了，但是他一直没说话。只是等待着素素的下一步动作。
可素素在地上又坐了许久，一直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司南竹一手悄悄向后，拧了一下江上寒的腰。
江上寒会意，整理了一下面容，上前几步，把素素扶了起来。
素素抬眸，满眼泪光地看着江上寒。
“我感觉我真的不认识你了。”
江上寒微笑：“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没有时间了。”素素道。
江上寒挑眉：“现在，可以告诉我开启紫晶大门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了吗？”
素素点头：“我没有骗你，就是人命。”
“只不过，有一件事我骗了你。”
“这里不光只有我们三个人。”
素素玉手指尖悄然一动，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从天而降，摔到了地上......
“这就是我为开启紫天界大门，为你准备的尸体。”
“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江上寒看着地上的男人，眼神逐渐冰冷：“原来这才是凉王杨文学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