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寺不算大,但上山时,那高耸的台阶弯弯斜斜就让人没力气往上走,今儿是张家包了寺庙所有香火,所以并没看到其他香客,春含雪一到这里,没感觉佛家的清静安宁,反而胸口在次悸动不已,脸上已经有些淡淡的红润,她不动声色,吸了口气压着这丝炽热,张顺之向来迎接的小沙弥询问烧香是那个庙,那小沙弥指着一座二层的塔楼说,“那就是祈长寿福的长寿三尊佛,路不远,上了台阶就能进殿。”温霁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这台阶,只觉得身子又有些软了,今儿吃的鹿肉,鹿血补充得那点力气,不到天黑,就要在这台阶上用尽了。
他的轻轻捏住她的手,不好意思的微微窘迫道,“……我,我怕是走不上去。”
春含雪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道,“我抱你上去,你也别去烧香了,叫小沙弥找个房间歇着,等他们烧好香我在去找你。”
两人吃了同样的东西,效果是完全不同。
温霁是补充了一些精力跟气力。
春含雪却被鹿血的热燥之气给诱得自身的气血隐隐狂动,但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有调节的能力,还在控制范围之内,所以也并不担心,烧好香她就去找温霁,在床上好好温存一顿泄了火气就没事了,回头看了看周围,之前一直跟着她们的人不见了?
马车停在山脚下,上不去,其他人也都下车走台阶。
春含雪抱起温霁在一众人惊愕中轻松而迅速的上了山,雪衣翩然,背后,束着墨发的银白发带上颗颗分明的红宝石闪烁着红艳的幽光,摇曳晃动,美丽无比,温霁面红耳赤低头,手臂攀在她肩膀上,羞迫的不敢看人,不是他不想走,是他真走不动,他现在外强中干,走不到上面就会力竭滚下来,带路的小沙弥目瞪口呆,追上去,“施主,女菩萨,你……你……”
你了半天,他涨得满脸通红才憋出一句,“佛门之地,禁止淫邪之事,你们男女授受不亲,只能在寺庙里烧香拜佛,不能……不能抱在一起……不可以。”
春含雪转头,“夫妻也不可以?”
“夫妻也不可以,寺里都是出家人,看到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小沙弥挥着手,叫着让他们分开。
一转身,寺庙的院门打开,里面又有一个往上爬的长台阶,不过,一个白胡子老和尚从里面走下来,一边走一边望着她,手指抚过长到胸口的胡须,露出和善的笑容,打量她后似乎很是惊讶,随后向她行了一礼,叹气道,“阿弥陀佛,女施主,请放下他,不知施主尊姓。”
春含雪放下温霁,也礼貌道,“小女姓茂,这是我夫君,他身体不适我才抱他上来的,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今天佛事不是我,是张老爷包了香火点长寿香,你有什么事跟他说吧,我就是个连带的旁客,看样子,你是寺庙的管家对吧。”
其他人都惊讶了下,温霁连忙轻柔拍下她的手,“不是管家,是住持,娘子没上过香吗?”
老和尚摆了下手,笑道,“不要紧,管家也是,住持也是,住持是俗人,俗人也是管家……并无什么区别,老纳乃凡俗住持,也是寺庙管家,茂施主如何叫都无妨,请到里面用茶……”那边张顺之被两个健壮的下人夹着快速走上来了,大口喘气,黑着脸瞪向春含雪跟温霁,今儿是他的生辰,反倒是温霁大出风头,他才是今天的主人。
他咬牙气道,“慧言住持,别忘记香火钱是我给的,你对她笑脸相迎做什么,她是来给我烧长寿香祝寿的,还有你,脚断了吗,都不会走了,依靠女人很得意是不是。”
住持连忙打断他,“那请张施主也一起到里面用茶吧,祈福的佛堂已经准备好,各位先歇会,在到佛堂烧香诵经,老纳这是佛门清静之地,各位不要吵架,心静自然平和,请。”
春含雪没说话,扶着温霁往里走,没在抱着他了。
很快,几人就到了一处香客用茶的地方,里面早摆好了素食糕点,香炉里点好了檀香,温霁以是走得腰肢绵软挂到春含雪身上,一脸俊媚脸红扑扑得,束起发头都松垮的搭在肩上,看他这样,春含雪请小沙弥找个厢房,连茶也不喝,搂着他的腰去房里。
他果然精神不济,一到厢房躺在床上就闭着眼睛想睡觉。
要不是为了给张顺之烧香,他早躺在被窝里养精力了,那需要在这里折腾,说好晚上还要在陪娘子继续玩,他一直这么折腾,晚上肯定没力气,那鹿血豆腐算是白吃了。
她才把被子盖在温霁身上,另一个小沙弥又跑了过来,急促敲门请她过去烧香,“张施主说一定要你去,你不去这香烧不成,女菩萨,你快去吧,烧香的时辰早就到了,还有……一个房间不许男女同住,女菩萨,请你出来。”
一时之间,春含雪压制了几次的欲望涌了出来。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佛像,桌上摆着佛龛,点着的香烛烧出异样的味道,不是佛前闻的檀香,倒像是妖魔引人堕落的妖香,她伸手嗅了下手腕,好香。
她终于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之前总听别人说自己身上很香,她不相信,靡靡媚人,蚀骨侵髓抽人魂魄的暗香原来是宋,她扯下袖子,又整了衣襟、束紧腰带,把能包裹住的地方都包裹紧,今天有些异常,怎么会散发出来?头顶上有些隐隐作痛。
外面小沙弥又敲了门,焦急得提高声音,“女菩萨,请你出来,不要……不要里面,佛祖跟前……不可以男女在一起,请……请你出来,这边住着的也全是男客,等烧完长寿香,在带你去女客那边歇息,你不出来小沙弥可要进去了。”
门一开,春含雪站在那,迷雾轻薄的眸子看向她,“走吧。”
小沙弥眨了下眼睛,移开脚让她出来,然后跟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小沙弥睁大眼睛,本来毫无生气的老旧长廊竟在她的脚下生出一片冒着香气的各色繁花,花蝶环绕,在她衣摆袖角穿插飞舞,那长长的发带闪着光泽,晃荡得妖异迷惑的诱色。
“……女菩萨。”
小沙弥颤抖的叫出声,春含雪一下顿住步子回头,转身一动,脚踩在一只蓝色的蝴蝶身上,笑道,“你为何叫我女菩萨,不应该是叫施主?”
他呆呆看着她,颤着笑出来,“因为……因为你跟菩萨一个样。”
她挑眉,“哪里像?你说我跟庙里黑乎乎的菩萨一样?”
他急了,“当然不是,师傅说,观音菩萨有三千化身,可美,可丑,可痴,可坏,可好,也可以像你这样,就跟我梦里的菩萨一个样,我看到了,你脚下会生花耶。”
春含雪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什么也没有!!
她猛得转过身手指按在胸口,一手撑在旁边的柱子上,喘息道,“是嘛,走远点,小心死在我手里,我也不是你梦里的菩萨。”
小沙弥不解的望着她,又道,“你不是菩萨又是谁,你有父母吗。”
“……没有。”
“怎么会,你既然不是菩萨,为何没有父母,没有父母又怎么会有你?”
她转过头来,本来不想回答,但她要靠聊天来转移身上涌动的气血,不去在意它,“……我是从石头里出来的,算不算是父母!”
小沙弥下巴都快掉了,“你骗人……”
很快气血在这一问一答中被她压着顺了下来,春含雪一声不屑的笑,用袖子擦了下唇角没有回答他,直起身往外面走。
三尊佛的佛堂里,烟雾缭绕,诵经的声音嗡嗡的响,敲击的木鱼声哒哒的响,春含雪看到张顺之手里拿着几根大香,连嫂夫人也拿着,像是在等她,外堂跪着一众张家人,有和尚起身拿起一把香在蜡烛上点着,塞进她手里,在一声声的诵经中,几人把香插进香炉里。
她走进佛堂时,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外面,目光冷淡的扫过小沙弥。
只一个眼神就让小沙弥惊得脸上冷汗直流,住持走过来,遮挡住他压迫之极的视线,轻叹道,“徒弟笨拙,请大将军不要见怪,你想做什么老纳同意了,还请不要伤及无辜,阿弥陀佛,稚子无罪,张家只是普通人,大将军你杀戮太重了。”
玉瑶渐离抬手摸了摸指上的指环,修长的手指间金丝凤凰指环光芒一闪,他松开手,甩开衣袖往回走,平淡道,“把她带到我那!别的人不允许出来。”
他现在只拿春含雪一人。